陆凡想了想，最后决定去附近的河里捞火锅店。
那家店距离安和诊所不远，步行只需要十多分钟。
价格不算特别高，但是比附近的小饭馆和大排档贵一些。
四个人去吃一顿，只要多点几盘肉，花个八九百块钱并不难。
最符合陆凡现在的要求！
赵春梅骑着电动车先回了一趟家，她要和家里人说一声，顺便换件衣服。
罗国梁就住在附近，也回家换下了长裤和皮鞋。
沈知夏则在诊所后面的休息室里换了衣服。
几分钟后，她从里面走了出来。
白色护士服换成了一件贴身的浅色短袖，下面穿着一条黑色短裙，裙摆刚到大腿中间，露出一双雪白笔直的长腿。
她脚上换了一双白色平底鞋，长发也散了下来，没有护士服的遮挡，她的身材更加显眼。
腰很细，胸前却十分饱满，短袖穿在身上，把身体的线条衬得十分清楚。
陆凡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毕竟人人都有欣赏美的权利。
只不过，沈知夏的表情依旧有些清冷。
她站在那里不说话的时候，身上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即便有人注意到她，也很少敢直接上来搭话。
沈知夏察觉到陆凡的目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怎么了？”
“没什么。”陆凡立刻移开目光，“就是觉得你换衣服还挺快。”
沈知夏没有继续问，只是跟在陆凡身后，朝火锅店走去。
……
傍晚的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道路两边的树被晒了一整天，叶子都显得有些没精神。
几只蝉躲在树上不停地叫。
路面上还有没有散去的热气，偶尔有风吹过，也感觉不到多少凉意。
等他们来到河里捞火锅店，赵春梅和罗国梁已经到了。
罗国梁换上了一件深蓝色短袖，下面穿着宽松的五分裤，没有白大褂遮着，他微微发福的肚子十分明显。
赵春梅穿得比较简单，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短袖，再加上一条黑色长裤。
她平时要照顾家里，几乎不会在衣服上花太多钱。
火锅店里开着空调。
几人推门进去以后，身上的热气很快散了不少。
“您好，请问几位？”服务员走上前问道。
“四位，要个包厢。”陆凡道。
服务员带着他们来到包厢。
包厢不大，中间摆着一张圆桌，几人坐下以后，服务员拿来了菜单。
陆凡先看了一眼价格。
系统上限的一千块钱，一定要尽量花满！
“先来一个鸳鸯锅。”
“这个招牌牛肉来两份，羊肉来两份。”
“虾滑和毛肚也都要。”
陆凡翻着菜单，一口气点了好几样菜。
赵春梅原本还在和沈知夏说话，听到陆凡不停地点菜，连忙把头转了过来，“老板，应该够了吧，咱们就四个人，点这么多肯定吃不完。”
陆凡看了一眼菜单。
现在才七百多块钱，距离系统规定的一千块还差不少。
“没事，今天是第一次团建，大家放开吃。”
“还有这个排骨，再来一份。”
罗国梁也忍不住道：“老板，真差不多了，火锅的菜看起来不多，煮进去以后还是挺顶饱的。”
“罗医生，你别客气。”陆凡笑道，“你这肚子一看就很有实力，多吃点儿。”
罗国梁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陆凡又给每个人点了一杯饮料，这才把菜单交给服务员，“先算一下，大概多少钱？”
服务员在平板上看了一遍，“现在是九百三十二块。”
还差六十八块。
陆凡重新拿回菜单：“再加一份水果拼盘。”
“老板，真的吃不完。”赵春梅再次提醒。
“水果又不占肚子。”
陆凡把菜单合上，心满意足地靠在椅子上。
九百九十八块钱。
距离一千块只差两块。
这个消费水平，应该算是把系统给出的标准用到极限了。
虽然还剩下五千多没有花掉，但一天能花出去接近一千块，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大不了回去以后，再研究一下其他员工福利。
比如安排体检，发放餐补，或者让员工去参加业务培训。
只要符合规定，剩下的钱肯定也能花出去。
想到月底可以拿到亏损奖励，陆凡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
没过多久，锅底和菜陆续送了进来。
红油锅底很快沸腾起来，白色的热气从锅里升起。
桌上的排风虽然一直开着，包厢里还是多了一股火锅的味道。
赵春梅刚开始还有些放不开。
毕竟她和陆凡才认识第一天，可等大家吃起来以后，气氛也慢慢轻松下来。
陆凡没有什么老板架子。
谁筷子停了，他就让谁继续吃。
沈知夏坐在陆凡对面。
她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每次只夹一点，放进碗里慢慢吃。
罗国梁就不一样了。
他刚才还说菜点多了，真吃起来以后，筷子基本没有停过。
陆凡看着他的速度，终于放心了。
按照这个吃法，今天的菜应该浪费不了多少。
吃了几口之后，罗国梁还是忍不住提起了刚才的患者，“老板，你刚才真的觉得曹叔是心梗？”
陆凡把一片牛肉放进锅里，“不能确定。”
“不能确定，就直接让他去大医院？”罗国梁问道。
“正因为不能确定，才要让他去检查。”陆凡看着锅里翻动的红汤，继续道，“如果能够确定是心梗，那就不是建议他去医院了，而是直接叫120。”
“曹叔年纪大，有高血压和糖尿病，还抽烟。”
“他的疼痛位置主要在上腹部，血压比平时低，还有出汗和乏力。疼得不轻，心率却不快。”
“这些东西放在一起，心梗的可能性不一定很高，但肯定不能直接排除。”
罗国梁沉默了片刻。
他以前在医院工作的时候，也学过这些。
只不过，在诊所待的时间长了，每天看的都是感冒和胃肠炎，慢慢就习惯按照常见病处理。
一个人肚子疼又拉肚子，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急性胃肠炎。
至于心肌梗死，似乎已经变成了只有胸痛才会考虑的疾病。
“可是，他一点儿胸痛都没有。”赵春梅道。
“糖尿病患者的感觉可能会变迟钝。”陆凡解释道，“有些老人发生心梗，症状本来就不典型。”
“别说肚子疼了，还有人只表现为牙疼，肩膀疼，或者单纯觉得没力气。”
“特别是下壁心梗，有时候会出现恶心和上腹部不舒服，看起来和胃肠炎差不多。”
赵春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沈知夏坐在对面，抬起眼看了陆凡一会儿。
她本来以为，陆凡刚才让曹永年去医院，多少有点儿不想耽误聚餐的意思。
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这些话，普通诊所医生不一定能够说得这么清楚。
陆凡的年纪不大，临床经验似乎并不少。
“那曹叔不会真有事吧？”赵春梅有些担心。
“希望没有。”陆凡道，“最好就是普通胃肠炎，去医院做完检查再回来。”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曹永年离开时的态度。
估计老人根本不会去医院。
不过，他去了恒泰诊所，恒泰的医生看到情况不对，应该会叫120吧？
陆凡没有再继续想下去。
作为医生，他已经给出了自己认为最稳妥的建议。
患者不愿意接受，他也没有其他办法。
……
与此同时，曹永年已经走进了云华恒泰中西医结合诊所。
恒泰诊所比安和大了不少。
除了诊室和治疗室之外，里面还有一间专门做针灸和理疗的房间。
门口的招牌是前两年重新做的，晚上还会亮灯。
附近不少居民都觉得，恒泰看起来比安和更正规一些，而且这里还能做中医的理疗，所以更愿意来这里。
曹永年进门的时候，诊所里还有五六个患者。
有人在输液，也有人坐在旁边等着做针灸。
坐诊医生看见曹永年捂着肚子，立刻让他坐下，“曹叔，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吃坏肚子了。”
曹永年把刚才在安和诊所说过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
恒泰诊所的医生简单问了几句，又在他的肚子上按了一下。
“中午吃了剩菜和冰西瓜，下午开始肚子疼，还拉了两次。”
“这就是急性肠胃炎。”
曹永年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刚才我去了隔壁安和，那个新来的年轻老板不给我打针，非说我可能是什么心梗，让我去大医院，我胸口一点儿都不疼，哪来的心梗？”
恒泰诊所的医生听到这话，也笑了起来。
“心梗主要还是胸痛。”
“你这又是肚子疼，又是拉肚子，怎么会是心梗？”
“年轻医生刚出来，胆子都比较小。只要看见年纪大的患者，什么病都往严重了说，生怕自己担责任。”
曹永年听到这话，心里更加认定陆凡是在吓唬自己。
“就是！”
“以前陆老板在的时候，安和看病也没这么麻烦。”
“现在换了个年轻人，连个肚子疼都不敢治，这诊所以后肯定干不长。”
恒泰诊所的医生笑了笑，给曹永年开了护胃药和消炎药。
没过多久，护士便给他扎上了针。
液体顺着输液管一点点往下滴。
曹永年靠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不少。
“还是你们这里好啊！”
“看病就该这样，该打针就打针，哪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检查。”
旁边几个输液的患者听到这话，也跟着聊了起来。
有人说现在大医院看病麻烦，挂号和检查就要花半天。
也有人说年轻医生经验少，稍微严重一点儿的病就让患者转院。
恒泰诊所的医生坐在诊桌后面，听得心里有些得意。
安和诊所换老板的消息，他刚刚也知道了。
原本他还担心，安和来了新老板以后，会不会降价或者做宣传，把附近的患者抢走。
现在看来，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连曹永年这种老顾客都能被赶出来，安和诊所距离关门也不远了。
……
输液进行了十多分钟了
但是，曹永年肚子疼的症状并没有减轻。
他换了个姿势，把一只手压在肚子上，额头上的汗也越来越多。
旁边的患者看了他一眼，“曹叔，你很热吗？”
“还行。”曹永年呼出一口气，“就是感觉有点儿没劲，可能刚才拉肚子拉的。”
他说完，拿起旁边的水杯，想要喝一口水。
可是手刚把杯子拿起来，突然抖了一下。
水杯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诊所里的几个人都朝他看了过来。
曹永年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下一秒，他的头突然向后仰去！
两只眼睛往上一翻，整个人顺着椅子滑了下去。
“曹叔！”
旁边的患者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
“医生，你快过来看看！”
“有人昏过去了！”
恒泰诊所的医生脸色一变，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快步跑到曹永年身边，伸手在老人的脸上拍了几下。
“曹叔，能听见吗？”
“曹叔！”
曹永年没有任何回应。
他的脸色已经全白了，额头上全是汗，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恒泰诊所的医生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还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昏过去了？
他伸手掐住曹永年的人中，又让旁边的人把老人平放在地上。
“其他人都让开一点儿，别围在这里！”
诊所里顿时乱成一团。
有人往门口跑，有人拿出手机录像，还有几个正在输液的患者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恒泰诊所的医生给曹永年掐了几下人中，又拿出针灸针，进行抢救。
可曹永年仍旧没有醒来。
他摸了一下老人的脉搏，感觉又慢又弱。
直到这一刻，恒泰诊所的医生脑子里突然想起了曹永年刚才说过的话。
安和诊所那个年轻老板，怀疑他可能是心梗！
我去，该不会真让他说中了吧？
恒泰诊所的医生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再也不敢耽误，立刻拿出手机拨打了120。
“喂，急救中心吗？”
“我这里有个七十岁左右的老人突然昏迷，意识不清，脉搏很弱！”
“地址是和平路云华恒泰中西医结合诊所，你们快点儿过来！”
挂断电话以后，他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曹永年。
老人依旧双眼紧闭，没有任何反应。
恒泰诊所的医生脸色越来越难看。
该不会，真的是心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