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在心里算了一遍。
系统一共给了五万块钱。
沈知夏三个月工资一万零八百，赵春梅也是一万零八百，罗国梁的工资稍高，三个月一共两万一千六百。
把三个人拖欠的工资全部补发完，五万块钱只剩下六千八百块。
看到这个数字，陆凡心里总算舒服了一些。
不过，也只是舒服了一些。
这六千八百块钱还没有花出去，只要还留在诊所的公共账户上，那就算不上亏损。
要是放在以前，他在急诊科累死累活值一个月的班，扣完五险一金之后，到手都没这么多。
可现在不一样。
这钱不能进他的口袋，必须在符合系统规定的情况下，从诊所里花出去。
陆凡看了眼诊所的药柜。
里面的药品已经不多了，很多常用药只剩下几盒。
治疗室里的输液架有些旧，血压计也用了好几年。
如果把这些药品和设备全部换了，花掉六千多块倒是不难。
只不过，这种办法暂时行不通。
药品买回来以后可以继续卖钱，设备买回来以后，也会变成诊所的固定资产。
即便钱从账户里支出了，系统在月底结算的时候，也会按照药品库存和设备价值进行折算。
五千块钱买来的设备，就算使用一个月，也不可能直接变成零。
到时候看似花了钱，实际上根本没有亏掉多少。
想到这里，陆凡又在心里询问道：“如果我把诊所里的桌子、椅子和电脑全部换一遍，这算正常支出吧？”
系统很快弹出提示。
【诊所现有办公用品可以正常使用，暂不符合更换条件。】
【无实际需求的重复采购，不计入本轮经营成本。】
陆凡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果然，系统不会给他留下这么明显的漏洞！
他又看了一眼坐在外面的三名员工。
设备不能乱买，药品不能大量囤积，剩下最容易产生支出的地方，还是员工工资和员工福利。
第一轮的经营期限只有一个月。
按照安和诊所现在每天三四个患者的接诊量，一个月能赚到的钱十分有限。
陆凡暂时不用考虑太复杂的办法。
只要把员工福利提高一些，诊所的支出就能超过现在的盈利能力。
到月底一结算，他拿到的亏损奖励，应该不会少。
想到这里，陆凡心情好了不少。
诊所里的壁挂空调还在运转，只不过年头有些久了，出风口不时响一下。
外面的太阳已经偏向西边，光线透过玻璃门照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片发白的光。
陆凡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已经四点五十二分了。
平时这个时间，附近小区的老人开始下楼乘凉。
有人会去小广场散步，也有人会坐在树下下棋。
只不过今天外面实在太热。
门口的路上几乎看不到几个人，诊所里也已经有两个多小时没有来患者了。
陆凡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手。
“现在快五点了，也没什么客人，今天就提前关门吧。”
正在整理治疗盘的赵春梅动作一顿，罗国梁也从手机屏幕上抬起了头。
只有沈知夏没有出声，不过她也朝陆凡看了过来，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附近有些居民白天上班，只有下班之后才有时间过来看病。
下午五点之后，反而有可能是诊所一天中客人比较多的时候。
新老板刚刚接手诊所，第一天就要提前关门？
陆凡看着几人的表情，继续道：“正好今天大家都在，晚上出去吃顿饭，算是诊所第一次团建。”
“团建？”
赵春梅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罗国梁也是愣了几秒，这才问道：“老板，你是说今天晚上，咱们几个人出去聚餐？”
“对啊。”陆凡点点头，“诊所就咱们四个人，不一起吃饭，还能怎么团建？”
赵春梅和罗国梁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惊讶。
用工作时间出去聚餐，他们以前还真没遇到过。
陆国家在世的时候，对他们的确不错。
工资比附近其他诊所高一点，平时家里有事，也可以提前下班。
可是诊所的收入就那么多。
除了工资之外，基本没有其他福利。
偶尔到了过年，陆国家会给每人买一箱牛奶或者一袋米。
至于聚餐和团建，那是一次都没有过。
更不用说像今天这样，下午还没有到五点，老板就准备直接关门。
这哪里像是经营诊所？
不知道的，还以为陆凡接手的是一家不打算继续开的店。
沈知夏站在治疗室门口，双手放在身前。
她穿着一身白色护士服，腰间收得很紧，长发在脑后扎成了一个低马尾。诊所里的光线照在她侧脸上，让她原本就白净的皮肤显得更加清透。
她在大医院待过，也在其他私人诊所上过班。
大医院倒是有团建，只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占用休息时间。
科室里的人白天上完班，晚上还要坐在一起吃饭。
遇到领导讲话，一顿饭能吃上三四个小时。
其他私人诊所更不用说了，老板恨不得一个护士当两个人用。
聚餐可以，钱要大家自己出。
下班以后不去，还可能被说成不合群。
像陆凡这样，在工作日提前关门，带着员工出去吃饭的老板，她还是第一次碰到。
陆凡见三个人站在原地，一个都没有动，不由皱了皱眉，“怎么，你们都不去？那算了，我自己去。”
听到这话，赵春梅立刻反应过来，“去去去，老板请客，哪有不去的道理！”
罗国梁也连忙站起来：“对，我就是觉得有点儿突然，你等我一下，我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
沈知夏轻轻点头：“我也去。”
陆凡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刚才已经问过系统。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去吃饭，根本不属于员工团建，不能使用诊所的公共账户。
陆凡本来还想着，自己一个人去找家贵一点儿的餐厅，随随便便点些东西，就能把剩下的钱花掉一部分。
系统却直接掐断了他用公款吃喝的想法。
不仅如此，员工团建也有标准。
根据安和诊所现在的规模和当地的消费水平，四个人单次聚餐的费用，最多不能超过一千块钱。
团建的次数也不能太频繁。
偶尔一次属于正常福利，要是他每天都带着员工出去吃饭，系统就不会把后续的支出计入经营成本。
陆凡研究了半天，算是看明白了。
想要从系统身上赚钱，的确没有那么简单。
系统允许他正常提高待遇，也允许他给员工增加福利，但所有支出都要在合理范围之内。
一旦超过正常标准，就会被系统直接扣出去。
好在一千块也不少了，能花一点是一点。
陆凡已经决定了，今晚必须严格按照系统给出的最高标准来吃。
四个人，正好吃满一千块钱！
赵春梅开始整理桌面，罗国梁也脱下白大褂，准备去后面的休息室换衣服。
就在这时候，诊所门口的塑料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一个七十岁左右的老人捂着肚子走了进来。
老人穿着一件白色背心，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宽松短裤，脚上踩着一双旧凉鞋。
他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额头上都是汗。
刚进门，他便扶着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用手在胸口下面揉了几下。
“罗医生，快给我看看。”
“我这肚子不知道咋回事，从下午开始就不舒服，还拉了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