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瘸子的手刚伸过来，王林的左手猛然抬起，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你——”
孙瘸子瞳孔骤缩，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瞬间转为惊骇。他张着嘴，想喊，想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王林的右手已经并指如刀，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狠狠戳进了他的咽喉！
“咯……咕噜……”
孙瘸子瞪大眼睛，双手捂住脖子，血从指缝喷涌而出。
他想喊，却只能发出漏气般的声音。他想退，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软下去。
他跪倒在地，眼睛死死盯着王林，至死都没想明白——这个刚被捅了一刀、血流了一地的老废物，怎么还能动？怎么还敢动手？
王林没有看他第二眼。
前世杀过太多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补刀，什么时候该撤退。孙瘸子已经死透了，现在要对付的是另外两个。
“老东西没死！”
赵大牛的惊呼声从身后传来。他和钱串子刚才还蹲在地上分赃，这会儿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但王林已经借着孙瘸子倒下的力道，顺势一滚，躲到了最近的一棵大树后面。
“咻——”
一道风刃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在树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树皮翻卷，木屑飞溅，那道风刃要是再偏三寸，他的胳膊就没了。
炼气三层。
王林靠在树干上，大口喘气，快速搜索原主的记忆。
炼气三层能施展的术法很有限，无非是风刃术、火球术这种入门级法术。施法速度慢，消耗大，以这三个杂役弟子的水平，顶多能放三到五道就会力竭。
关键是——得让他们把术法浪费掉，得让他们追，得让他们急。
他低头看向身侧。
孙瘸子就倒在那里，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而他腰间，那个原本属于原主的破旧储物袋，就挂在那里。
王林一伸手，扯下储物袋。
心神沉入其中——三块下品灵石，一瓶养气丹，一把精铁柴刀。
够用了。
他咬开瓶塞，倒出两粒养气丹吞下。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气息从腹中升起，缓缓流向四肢百骸。那是一种久违的、温暖的感觉，像是有人在干涸的河道里注入了第一股水流。
这是原主攒了八十年都舍不得吃的丹药，现在正好用来救命。
“出来！老东西，你杀了孙瘸子，今天必须死！”
赵大牛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带着惊怒。钱串子从右侧包抄，脚步声沙沙作响。
王林没有动。
他在等。
等丹田里的那点灵气恢复，等养气丹的药力彻底散开。他闭上眼睛，默数呼吸——一息，两息，三息……
十息。
二十息。
脚步声越来越近。
“在那儿！”
钱串子发现了树后的王林，抬手就是一道火球术。拳头大的火球呼啸而来，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周围的空气都被烤得扭曲。
王林猛地扑出。
他扑得很狼狈，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老狗，在地上连滚带爬。火球擦着他的后背飞过去，轰在树干上，炸开一团火星。那棵枯树本来就被之前的打斗波及，这会儿被火球一点，瞬间烧了起来。
王林没有停。
他借着扑出的力道，顺势一滚，同时左手一扬——
那把精铁柴刀，脱手飞出！
“啊——！”
钱串子惨叫一声。柴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直接扎进了他的大腿，把他钉在地上。刀身没入大半，鲜血飙射，钱串子疼得满地打滚，却根本拔不出来。
“老东西！”
赵大牛惊怒交加，疯狂地催动风刃术。一道、两道、三道——三道风刃接连劈来，每一道都有开碑裂石之力。
王林根本不接招。
他借着山坡的地势，连滚带爬地往下跑。脚下一滑，摔一跤；爬起来，再跑；再滑，再摔。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浑身是血，满头满脸都是泥。
赵大牛追了上去。
他追得太急，太怒，太想杀了这个老废物。
他没注意到脚下的路。
更没注意到，王林逃跑的路线，根本不是直线——他在绕圈，在引诱，在把那棵烧着的枯树变成陷阱。
枯树烧了半天，终于支撑不住。
“轰——”
一声巨响，整棵树倒了下来，正好砸在赵大牛身上！
“啊——！”
赵大牛被压在树下，惨叫着挣扎。树干太粗，太重，压住了他的下半身，他动弹不得，只能用手拼命刨地，指甲都刨翻了，鲜血淋漓。
王林停下脚步，回过头。
他没有急着过去。
前世养成的习惯让他先确认周围没有其他动静——没有人路过，没有妖兽窥伺，没有隐藏的第四个人。然后他才慢慢走回去，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钱串子还在地上哀嚎，大腿上插着柴刀，血流不止。他看到王林走过来，眼中满是惊恐，拼命想往后缩，但一动就扯动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
赵大牛被枯树压住下半身，动弹不得。他看到王林走过来，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恐惧，又从恐惧变成哀求。
王林走到钱串子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钱串子嘴唇哆嗦，想说什么，但王林没给他机会。
拔出柴刀。
一刀割喉。
血飙了王林一脸，温热的，腥甜的。他没有擦，转身走向赵大牛。
“别……别杀我！”
赵大牛的脸扭曲成一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拼命求饶，声音都变了调：“王老哥，不，王爷爷！我有灵石，都给你！我还有一本功法，是上次从一个散修身上搜来的，都给你！求你别杀我……”
王林没有说话。
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尖嘴猴腮的年轻人，浑浊的老眼里一片平静。
前世，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欺软怕硬，贪生怕死，欺压弱者时笑得最欢，轮到自己时跪得最快。
刀落下。
血溅三尺。
赵大牛的眼睛还睁着，嘴还张着，求饶的话卡在喉咙里，永远说不出来了。
王林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八十岁的身板，干了这么一场架，简直要了老命。胸口那道伤口又开始渗血，每一次呼吸都疼得他直冒冷汗。双手在发抖，双腿也在发抖，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透重衣。
但活下来了。
他休息了片刻，然后开始打扫战场。
赵大牛身上，搜出六块下品灵石，一本薄薄的册子——《青云杂役基础功法》。
钱串子身上，搜出四块下品灵石，一把匕首。
孙瘸子身上，搜出两块下品灵石，还有那个原本属于原主的储物袋。
加上原主的三块灵石，一共十五块下品灵石。
王林把所有的东西都装进储物袋，然后把三人的尸体拖到一起。拖一个，歇一会儿；拖两个，再歇一会儿。等把三具尸体堆好，他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但他没有停。
他抱来枯枝杂草，堆在尸体上，然后从还在燃烧的枯树上引了火。
火苗窜起来，噼啪作响。黑烟升腾，裹挟着一股焦臭味。
火光映在王林浑浊的老眼里，明明灭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枯槁的手，手背上还有溅上去的血，正在慢慢干涸。他又看了看胸口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衣服破了一大片，露出的皮肤青紫一片。
八十岁，炼气三层，四系杂灵根。
被宗门扫地出门，被熟人捅刀，差点死在这荒山野岭。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动作很慢，因为每一动都疼。
“从今天起，我就是王林。”
他对着那堆燃烧的尸体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右脚鞋底有点硌脚。
他愣了一下，弯腰脱下鞋。
鞋底夹层里，那张残破的符箓还在。摸上去，温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
他小心翼翼地从鞋底夹层里取出那张符箓。
月光下，符箓上的纹路隐隐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