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肉离焊点不到三厘米，却稳如泰山。
手腕微压，焊枪的角度偏移了半寸。
高温下的钛合金溶液像乖巧的面团，顺着那道看不见的轨迹，严丝合缝地填满所有空隙。
“收。”陆修低头吐出一个字。
拇指松开开关。
电弧熄灭，修车铺里重新暗了下来。
陆修把焊枪挂回墙上。
他随手扯过一条脏毛巾，在银灰色的车架上用力一抹。
黑灰被擦掉。
一辆公路车骨架，静静躺在布满油污的铁皮桌上。
没有刺眼的艳丽漆面。
只有钛合金独有的冷色调金属光泽。
最恐怖的是接缝处。
那些管材交接的地方，没有平时修车铺里常见的丑陋黑紫色焊疤。
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圈细密均匀的鱼鳞纹。
平整得连机器点焊都不可能做出这么完美的间距。
不仅是接缝，整个车架的造型更是怪异又流畅。
车架下管呈现出夸张的水滴状。
这是为了劈开迎面而来的风阻。
但水滴状的钛管很难折弯，稍微受力不均，内部就会产生致命的金属疲劳。
陆修刚才用一把破铁锤，硬生生砸出了这个弧度。
整个车身前叉向下俯冲，后梁微微弓起。
像一头随时准备扑食的金属猎豹。
原本嘈杂的修车铺，现在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外卖小哥张着嘴，手里啃了一半的包子掉在鞋面上，都没察觉。
赵哥用手背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老花眼犯了。
小雨的直播间里，整整五秒钟没有飘过一条新弹幕。
紧接着，一个挂着某国际自行车品牌技术总监头衔的认证账号，发了一条加粗红字：
“航天级钛合金冷焊？！这手工精度，比德国实验室那台三千万的数控机床还变态！”
这条弹幕一出，直播间彻底炸了。
“神他妈冷锻？不用热处理直接改金属结构？”
“这鱼鳞焊，大学教科书上都找不出这么标准的图！”
“我愿称他为打铁界的神！”
林沐橙站在人群最前面，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五公里。
她懂行，所以更知道眼前这东西有多离谱。
那完美的鱼鳞焊缝，那浑然天成的流线结构。
这根本不是修车。
这是在创造买不到的艺术品。
林沐橙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哆嗦。
她觉得鼻子一酸，眼泪直接砸在锁骨上。
激动的。
她推着那辆爆胎的折叠车，一瘸一拐地往前冲。
李薇薇正瘫坐在地上发愣，挡了路。
林沐橙连看都没看她，脚尖直接踢开李薇薇的皮包，硬挤到了工作台边。
“喂，你长没长眼……”李薇薇刚骂了一半，声音卡在嗓子眼里。
林沐橙双手撑着铁皮桌边缘，死死盯着那辆车架。
她颤抖着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摸在车架的焊缝上。
指腹滑过。
没有预想中的粗糙割手感。
平滑得像一件打磨了千百遍的玉器。
因为靠得太近，钛合金上的余温烫得她脸颊发红。
她没躲，转头看向陆修。
少女的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大、大师……”
林沐橙一开口，声音抖得像筛糠。
她咽了口唾沫，强行把气息压稳。
“这辆车，卖给我好不好？”
陆修转过身，拿起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
“没做完。还有轮组和传动。”
“我等！多久我都等！”
林沐橙急切地打断他，伸手去掏防晒服口袋里的手机。
手太抖，手机差点掉进旁边的机油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