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左半米，停！”
吊机钢索绷紧，七吨太湖石越过了蓝色围挡，落进基坑。
周正明站在泥地里挥旗，看了看石头的位置，又抬手比划。
“高了，吊起来重来。”
凌晨一点四十，施工队就没停过。
十二楼窗户亮起灯，这时林宇年的手机响了。
“你们吊的什么玩意？”
“太湖石。”
“真石头？”
“塑料的话，吊机用不上。”
“别把楼下的地基压塌了。”
“勘测报告做过了，您放心吧。”
“我放什么心，我是怕你们把楼砸了跑路。”
“酒店房间都给您开好了，您自己不去。”
“我凭什么去？”
“我得盯着你们！”
那边电话挂断了，林宇年无奈的笑了笑。
……
头一天清理淤泥开挖，第二天加固地基、砌月洞门，第三天十几个石匠围着太湖石调了一整天。
围挡外面的人越来越多，物业办公室电话没停过，王婶从早到晚重复一句话。
“七天后拆围挡，到时自己来看。”
第四天，老赵蹲在围挡缝隙前往里瞧，被张大爷从后面拍了下肩膀。
“看到啥了？”
“没看清。”
“让开，我眼神比你好。”
两颗脑袋挤到缝隙前，里面铺着青石板，师傅正搭紫藤花架，对准榫头后用木槌一下接一下的敲，没用一根铁钉。
张大爷看了半天给出评价。
“手艺倒还行。”
第五天，一百二十条锦鲤入池。
第六天紫藤移栽完，竹子、红枫和庭院灯也都弄好了，清水循环起来后，水沟边的酸臭味散得差不多了。
业主群里的内容从质疑变成催进度。
张大爷在群里打字回怼。
【急什么，花架子经不起看，天亮再说吧。】
李姐发来消息。
【张叔，听说您这几天每天都去监工。】
张大爷秒回。
【我那是防止他们偷工减料！】
老赵跟着发消息。
【张叔今天还教人家怎么做排水。】
张大爷直接怼回去。
【姓赵的，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第七天凌晨五点，周正明敲开物业办公室的门。
林宇年趴在桌上，刚眯了一个小时，听见动静抬起头。
“完工了。”
周正明把验收资料放到桌上。
“排水正常，水质合格，照明和监控也都验过了。”
周正明翻出手机照片，递过去。
“昨晚发给我师父看了，他说差强人意。”
“这还差强人意？”
“他今年七十七，嘴比石头硬。”
清晨六点，第一块围挡拆下来。
金属板移开的声音传出老远，A3栋十几户人家的灯跟着亮了。
第二块，第三块。
围挡拆完，最先看到一个月洞门，门后的青石小路弯进去通到竹林，紫藤架上还挂着水。
太湖石假山放在水池北边，水顺着石缝往下流，流进底下的大水池，一百多条锦鲤在里头游来游去。池子边做了个流水台，水顺着石槽拐着弯流向旁边的一片红枫树。
二百多平米的地方被月洞门和竹子隔着，站在大门外一眼望不到头，往里走两步又能看见新水景。
李姐举着手机从A2栋跑过来，站在门外拿镜头对着里头晃了半天。
“这是咱们小区？”
跑来看的业主越来越多，有的穿着睡衣，有的踩着拖鞋，还有的牙刷还在嘴里，嘴角都是白沫。
孩子绕着月洞门跑，老人坐上石凳摸了摸扶手。
昨晚在楼下喊花架子的几个人站在水边，举着手机半天没按快门。
林宇年站在人群外。
业主群里消息一条接一条。
李秀芬一口气发了三十张图。
【我没搬家，这真是我小区！】
容婉从人群另一侧走来，在月洞门前停下。
“消防通道留了多少？”
“净宽四米二。”
“水池安全吗？”
“八十公分深，边缘缓坡，监控全覆盖。”
“维护费用谁出？”
“专项基金留了三年维护预算，之后走景观配套收益和公共收入。”
林宇年把公示文件递过去。
容婉边看手机边顺着青石路往里走，在池子边停下脚步，她看了看流水，又仰头找庭院灯和监控的位置。
“照明没有挡住摄像头。”
“周师傅按安全方案布置的。”
“后续维护谁负责？”
“物业安排专人巡检，业委会可以随时查记录。”
“我暂时可以不提交解聘申请。”
“理由呢？”
“看你后面怎么做。”
她经过林宇年身边，脚步放慢了些。
“钱的事，我还会查的。”
“查吧，合法合规，我怕什么？”
“希望你一直经得起查。”
容婉踩着高跟鞋顺着青石路走了。
第二天上午，张大爷提着老式黑皮包在物业办公室门口站了半天，扭头看了看A3栋，这才走进来。
林宇年抬头看着他。
“张叔，园林合你心意吗？”
“勉强。”
张大爷把皮包拉开，一沓现金拍在桌上。
“七千二，三年物业费。”
林宇年没伸手接钱。
“园林不是勉强吗？”
“勉强达到交钱标准。”
“您坐一下，我现在给你开票。”
“不用。”
老头转身就走，到门口扶着门框停了一会儿。
“林经理，希望你不要跟前几个人一样，两下就跑路！”
“不会。”
“最好不会。”
老头背着手走了。
王婶从里屋探出头，看了看桌上的钱，又看了看门外。
“张叔交了？”
“三年？”
“我在翡翠湾干了几年，头一次见有人抢着交物业费。”
“先拿去入账。”
“我去拿点钞机！”
王婶拿着钱跑出去。
办公室门关上，浅蓝色界面浮在桌前。
【任务完成，完成度100%。】
【现金奖励：200万元。】
【体质强化药剂一级已存入系统空间。】
手机震动，个人账户到账2000000.00元，余额2000263.80元。
林宇年把门关严，拉好窗帘。
“总算轮到我了。”
界面底部那行灰色小字亮了一会儿。
【社区满意度：7%。】
林宇年正低头查看体质强化药剂，没有留意那行字。
同一时间，小区门口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有个男人下车进了小区，拿着摄像机对着月洞门连拍了十几张照，然后神色凝重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