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顶上的日光灯嗡嗡作响，冷白光照得餐盘里的米饭越发没胃口。
杨一洋收回落在赵砚秋身上的视线，几口咽下已经冷透的饭，端起餐盘送往回收处。
好感度还真扣了。
行，爱扣就扣。
他刷他的。
极品野怪哪有那么好打。
转眼已是次日清晨五点。
这是他替蔡昆连上的第二个夜班。
晨风顺着窗缝钻进来，处置室的推拉门来回磕碰，咔哒，咔哒，吵得人太阳穴发紧。
杨一洋剪断最后一截无菌丝线，手腕酸得不听使唤，敷料贴下去时，边角还是压得严丝合缝。
【叮！击杀Lv2白名怪，经验值+5，金钱+5！】
【基础清创缝合熟练度提升：中级（1722/2000）！】
【角色经验池累计：65/100！】
他揉了两下发涩的眼睛，刺啦一声扯掉胶皮手套，随手扔进黄色医疗废弃桶。
四十八小时没正经合眼，疲倦已经钻进骨头缝里，连抬胳膊都嫌沉。
杨一洋拖着步子挪回小值班室，打算靠在硬板椅上眯二十分钟。
木门推开一半，他脚步停了。
掉漆的木桌角落多了个米白色保温袋，拉链没拉严，热气从缝里一点点往外钻。
“小杨，还没下班呢？”
孙梅抱着一叠采血管从门口经过，又退回来探了半个身子。
“别瞅了，柳姐清晨交班前特意给你留的。”
她往保温袋上抬了抬下巴，忍不住打趣：“她说你这么连轴转，食堂又没开门，空着肚子最容易低血糖。到时候人没救成，先把自己撂抢救室里了。”
杨一洋拉开拉链。
一杯封得严实的现磨豆浆，旁边挤着两个热气腾腾的香菇猪肉大包。
浓郁的豆香扑进鼻腔。
视野右上角，淡蓝色光膜随之浮现。
【叮！NPC柳舒然好感度+2！当前数值：32！】
【关系状态：良性关注与职业认可。】
一口热豆浆灌下去，暖意顺着食道滑进胃里，那股抓挠人的空虚总算消停了。
加了2点好感度。
不多，胜在踏实。
这位全科公认的定海神针，关照下属从不靠嘴上跑马，给的都是实打实的东西。
解决完早餐，杨一洋径直赶往大分诊台。
晨光越过感应门，斜斜铺进大厅。
柳舒然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淡蓝色护士长制服，头发挽在脑后，手里的排班夹翻过一页，正在交代白班护理要点。
“柳姐。”
杨一洋停到她跟前：“早上谢谢您的包子和豆浆。”
柳舒然手里的中性笔没再往下划。
她抬头扫了他一眼，身体往前探了些，现磨豆浆的微甜混着皂角香，顺势挤进两人之间。
修长的手指抬起，隔着半寸距离，在他白大褂皱起的领口处虚点了一下。
“脸色总算缓过来点了。”
她语气不重，排班夹却已经往他胸前一挡：“交接完就滚回去睡觉。再让我逮着你硬撑，我亲手给你扎针，挂葡萄糖。”
杨一洋背脊绷了片刻，很快又松开。
“好，这就去交班。”
【叮！NPC柳舒然好感度：32（稳固）。】
杨一洋心里有数。
柳舒然在急诊干了十年，什么人没见过，分寸拿得比谁都稳。
几句口头道谢，刷不动更高的信任。
想在这位定海神针心里占住分量，真正管用的东西只有一样。
抢救台上的硬本事。
清晨七点半，白班完成交接。
清创室里还有几个排队患者，规培生全在跟主任查房，杨一洋索性留下收尾。
持针器在指间翻转。
穿皮，引线，打结，收线。
针脚咬合得整齐，间距几乎挑不出毛病。
然而，处理到第五个轻擦伤病人时，系统提示音变了调。
【叮！击杀Lv2白名怪：表浅擦伤污染体。】
【检测到短时间内重复处理同等级低风险创伤，触发边际收益递减机制！】
【本次结算：经验值+6（递减4点），金钱+6，熟练度+2！】
杨一洋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
经验衰减？
他调出系统日志，从头扫了一遍。
同种白名怪处理到第五个，收益直接缩水四成。
想蹲在处置室缝小伤口，靠卡Bug挂机升级，这条路被系统堵上了。
系统压根不养没出息的刷子。
想冲破Lv1住院医师的桎梏，解锁高级手术与变态特效，他就得离开舒适区，去碰等级更高、词缀更恶心的精英怪。
咔哒。
弯盘被他反手丢进消毒箱，乳胶手套才扯下一半。
呜呜呜！
急救车的警笛撞进清晨大厅，尖利得刺耳。
护士站的无线对讲机紧跟着炸出一阵电流杂音。
“急诊分诊台！急诊分诊台！”
院前急救医生已经喊破了音。
“高架桥十车连环追尾！重伤员一名！重度颅脑损伤合并闭合性胸腹外伤！”
“血压75/40！心率140！血氧降到81%！GCS评分只有8分！”
“气管严重右移，进行性呼吸困难！预计三分钟入场！”
分诊台里安静了半拍。
紧接着，椅轮摩擦地面、器械车碰撞门框的声音全挤在了一起。
柳舒然脸上的温和已经褪干净。
“一号抢救室清空！气管插管包、深静脉穿刺包就位！”
排班夹啪地扣上，她转身推开抢救室的门：“立刻呼叫赵主治，通知血库紧急备血！”
杨一洋抬头望向玻璃门外。
低血压，低血氧，气管右移……
情况恐怕比院前播报的还要凶。
救护车顶灯穿透晨雾，猩红的光一轮轮扫过感应门。
正门外，那团猩红得刺眼的【致命濒危·Boss级词缀】，已经贴着救护车冲到了急诊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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