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问你，此番新设四大堂主，为何偏偏是四人，而不是三人，又或是五人六人？”
楚生没有直接回答， 反而是询问断浪一个新的问题。
如今断浪太过年轻，江湖阅历不足，他需要借这件事让对方快速成长，变得成熟起来。
断浪闻言微微一怔，脑海中不由得想起当初自己曾质疑雄霸收徒一事，文丑丑那时告诫他的话语。
他沉吟片刻，开口答道：“帮主做事不需要理由，也没人敢问理由。”
“不。”楚生摇头，一口否定了断浪的话。
“那只不过是用来震慑手下的话而已，任何人做事都有缘由，就算仅是一时兴起、随心而动，那也算是理由。”
楚生话音落下，便静静看着陷入沉思的断浪，不再开口打搅。
过了半晌，断浪神色一敛，对着楚生拱手躬身：“小弟愚钝，不明白其中缘由，还望金鳞大哥指点迷津。”
“道理很简单，能够执掌四堂的人选，早就定好了，便是我们四人。倘若你也是雄霸亲传弟子，今日这场大比，便该是选拔五大堂主。”
话音落下，楚生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弄的笑意。
断浪浑身一震，呆立在枝干之上，一双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楚生。
良久，他才缓缓回过神来，心底仍旧憋着一股不甘，出声反问：“那若是你们四人都不如我武功高呢？”
楚生冷笑一声：“真到那一步，雄霸自会私下找你，命你在明日的比试之中故意落败。”
说完，他转身便欲离去，临走之前留下一句。
“我这里副堂主的位置留给你，我们是朋友，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商量着来，没有什么正副之分。”
断浪遥遥望着楚生渐渐远去的背影，眼底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不甘、愤懑，还有一丝如梦初醒的寒意，在心底悄然蔓延开来。
次日，天下会演武场上，四座擂台同时开战。
“秦霜......胜！”
“聂风......胜！”
“步惊云......胜！”
文丑丑尖细的嗓音接连响起，三场胜负已定，四大堂主之中已有三人尘埃落定。
仅剩最后一座擂台还在缠斗，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汇聚其上。
楚生身为雄霸首徒，本就是夺冠的大热人选；而断浪，则是一众无背景底层帮众最后的希望。
擂台之上，断浪手中长剑施展开蚀日剑法，朝阳洒落剑身，泛起道道刺目金芒。
他借着日光反射，剑光金光缭乱，耀得台下不少人眼花缭乱，甚至有人被晃得微微眯起双眼。
“好强。” 聂风望着台上的一幕，眼中满是惊诧：“没想到断浪剑法竟这般凌厉，若是换作我与他交手，胜负还犹未可知，恐怕未必能敌。”
“是啊！”秦霜神色凝重地望向擂台：“可大师兄修为更胜一筹，面对着这般凌厉的剑法，依旧占据上风。”
一旁号称不哭死神的步惊云双臂抱于胸前，脸上不见半分情绪，一副漠然冷淡的模样。
可他眼底眸光不时微微闪动，足以看出他的内心，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般平静。
“断浪，我要用那招了。”楚生提醒一句。
他将雄霸传授的残缺天霜拳、排云掌以及风神腿都施展了一遍，虽占据上风却不能马上结束比赛。
幽若那里偷学来的也不能施展，他不想继续这样僵持下去，只能使用自己自创的招式。
“来吧！”断浪一声大喝，神色瞬间凝重，全神贯注戒备起来。
他知道楚生所说的是什么，两人切磋的时候，他每次都是败在楚生这自创的招式之上。
高台之上，雄霸原本淡然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兴致，目光牢牢锁定擂台上对峙的二人。
楚生催动天霜拳凛冽阴寒的内力，将寒气覆于双掌与双腿之上，旋即脚下发力，径直朝着断浪猛冲而去。
排云掌的攻势配合风神腿灵动迅猛的腿法，借着冰寒内力加持，一招接着一招，如雨丝连绵不绝，层层叠叠攻向断浪。
这是他自创的招式，将天霜拳最强的阴寒内力，排云掌连绵不绝的攻势以及风神腿的灵动，三大优点集合为一处。
断浪只感觉一阵寒风袭来，掌影、腿影铺天盖地席卷而至。
他已经多次领会过这招式，不过却没有破解之法。
只是短短一盏茶的时间，断浪只感觉浑身内力流转都被寒气滞缓，知道继续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他的败局已定。
“我认输。”
他猛地向后凌空一个后翻，收剑退开，主动认输。
“好！”
震天的喝彩声响彻演武场，其间却又夹杂着不少弟子失落的叹息。
众人寄予厚望的断浪，终究运气不济，偏偏遇上了实力最强的大师兄。
“嗯！”雄霸缓缓颔首，眼中满是赞许。
楚生自行将天霜拳、排云掌、风神腿三绝武学融会贯通，这一点令他心中十分满意。
“诸位，请静一静！”
楚生扬声高喊，台下震天的喝彩声才渐渐平息下来。
待到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到自己身上，楚生伸手揽住断浪的肩头，高声说道：
“断浪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今日我便宣布，任命断浪为我麾下副堂主，也欢迎各位弟兄前来投奔，入我堂口。”
“好！”
演武场内再度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喝彩。
和之前不同的是，那些原本还在为断浪落败而惋惜的帮众，此刻也纷纷高声叫好。
望着台下沸腾的景象，楚生嘴角悄然勾起一抹计谋得逞的笑意。
他拉拢断浪，除了是看中对方的过人的天赋和实力，同样也是为了借断浪在一众年轻弟子心中积攒下的威望，为自己招揽更多人手。
一时间，楚生身负雄霸首徒的威名，再配上断浪这位副堂主相助，他麾下的堂口，已然一跃成为新设立四大堂之中实力最为雄厚的一支。
“我宣布，从今日起，金鳞堂、天霜堂、神风堂、飞云堂，四堂正式成立！”
文丑丑尖细的嗓音扬起，脸上挂着谄媚的笑意，双手一扬，高声将帮主的号令传遍演武场。
夜晚，湖心小筑之内。
“金鳞，你这个畜生，为什么骗我说你叫楚生？”
幽若满脸愠色，愤愤开口。
今天她从文丑丑口中旁敲侧击，才得知父亲座下四大弟子之中，根本没有叫楚生的人。
楚生闻言，顺势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脑中飞快一转，连忙寻出说辞：
“楚生是我的乳名，我只是觉的这样称呼，你我之间会更为亲近一些。”
“哼。” 幽若偏过头，一声娇哼，余气未消，“不管怎样，你骗了我，今日我不想理你了。”
楚生耐着性子，嬉皮笑脸哄了许久，好不容易才将幽若哄得心平气和，而后方才辞别，离开了湖心小筑。
刚一离开湖心小筑，楚生眼角余光倏地瞥见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朝着孤岛方向一闪而过。
他心底泛起一丝疑惑，莫非是雄霸深夜前来探望女儿？
“不对。” 楚生心头一凛。
他跟随雄霸相处已有一年有余，对其气息再熟悉不过，方才那道黑影散发出来的感觉，绝非自己的师父。
他当即打定主意，转身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