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砰！”
刺耳的电流爆鸣声在狭小的监控室里猝然炸响，一连串蓝紫色的火花从墙角的插座处疯狂往外喷。
郑强那肥硕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蛮力，硬生生把粗壮的总电源线给连根拔断了！
墙上那几台显像管监视器屏幕剧烈闪烁了一下，瞬间黑屏。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皮线烧焦的刺鼻橡胶味。
“你他妈疯了！郑强！”
老陈气得浑身直哆嗦，指着郑强的鼻子破口大骂。
新警员孙宇吓得缩在门后，手里那半个包子掉在地上，被郑强一脚碾成了烂泥。
郑强毫不在意，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看着彻底黑掉的监控屏幕，他那张惨白油腻的胖脸上，终于挤出了一抹扭曲的狂笑。
“呼……哈哈，毁了！全都没了！”
他随手把冒着青烟的插头踢到一边，转过身，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得意。
“老陈，你吼什么吼？认清你的身份，我是副所长！”
郑强一边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警服领子，一边拿腔拿调地摆起了官威。
“刚才审讯室里的设备老化短路，什么都没录下来。”
“那小子在里面胡言乱语，没有同步监控作证，根本不作数！”
“你……你无耻！你这是销毁证据！”老陈指着他，气得牙根直痒痒。
郑强冷笑一声，正打算继续抖威风，彻底把老陈的嘴堵上。
可他的目光无意间扫向监控室微敞的大门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颀长的人影。
陆铮双手悠闲地插在裤兜里，身体松弛地靠在铁门框上。
他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就那么冷冷地看着郑强，像在看一个卖力表演的马戏团小丑。
监控室里的空气，突然安静得落针可闻。
郑强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又冒了出来。
“你……你怎么出来的？里面的犯人呢？！”
陆铮站直了身子，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警服肩膀上的灰尘。
“犯人交代得很清楚，心理防线也崩了，我当然得出来找你这位大领导汇报工作啊。”
陆铮的声音平淡得像杯白开水，可落在郑强耳朵里，却透着一股让人骨头缝发凉的寒意。
郑强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
怕什么？既然设备已经毁了，死无对证，这小子能拿他怎么样！
想到这，郑强猛地挺直了腰板，肥厚的手指戳着陆铮的方向，直接开始倒打一耙。
“汇报个屁！陆铮，你好大的胆子！”
“你刚才关起门来，在里面对嫌疑人使用了什么手段？是不是违规刑讯逼供了！”
郑强义正言辞地咆哮，唾沫星子在半空中乱飞。
“我明确告诉你，按照办案程序，没有同步录音录像，口供就是一张废纸！”
“不仅不作数，我还要向市局督察组举报你暴力执法！”
郑强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脸上的横肉都跟着得意地抖擞起来。
旁边的老陈听得直叹气。
他在基层干了大半辈子，太清楚体制内这些弯弯绕了。
郑强这一手釜底抽薪玩得太绝，物理切断监控，陆铮刚才审出来的那点猛料，根本拿不上台面。
“小陆啊，这下麻烦大了。”老陈压低声音，满脸愁容地直摇头。
孙宇也急得直跺脚，小声嘀咕：“这可咋办，黄毛要是反咬一口翻供，陆哥不就彻底栽了吗？”
听着老陈和孙宇的无奈，郑强更加得意忘形。
“陆铮，你现在马上把手铐钥匙交出来，自己滚去禁闭室反省！”
“至于你刚才扯的那个什么账本的鬼话，纯属诬陷！老子要告你诽谤！”
郑强昂着头，小眼睛里全都是阴狠的算计。
陆铮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上蹿下跳的肥猪，突然轻笑了一声。
“郑副所长，你是不是觉得，拔了监控室的电源，你就高枕无忧了？”
陆铮微微歪着头，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
郑强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扯着嗓子吼：“少在这装神弄鬼！有本事你拿出实质证据来啊！”
“要证据是吧？好啊，满足你。”
陆铮把插在裤兜里的右手抽了出来。
他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个银灰色的小玩意儿。
长条形，金属外壳，比普通的打火机大不了多少。
老陈和孙宇都愣住了，伸长脖子也没认出这是个啥物件。
但郑强看到那东西的瞬间，瞳孔骤然紧缩成了针尖大小。
“索尼……微型录音笔？！”
郑强失声惊叫，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死猫。
在2001年的汉东市，这玩意儿可是罕见的进口高级货，别说普通警员，连市局局长都未必配得起！
陆铮一个穷小子，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陆铮当然不会告诉他，这是自己前世养成的高级别职业习惯。为了对付这帮保护伞，他早就花光了前三个月的工资，从特殊渠道搞到了这个防身利器。
没有理会郑强跟见了鬼一样的表情，陆铮大拇指轻轻按下了机身上的播放键。
录音笔的喇叭里，立刻传出了一阵清晰无比的人声。
“……刘大疤不是我杀的，是聂老大下的手，我就是个负责抛尸的喽啰啊！”
黄毛那带着浓重哭腔、惊恐万分的声音，在狭小的监控室里清晰地回荡着。
老陈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猛地一拍大腿：“好小子！你居然留了这么硬的一手！”
郑强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但他还在死死咬着牙硬撑。
“这……这算什么狗屁证据！这最多只能证明他杀人抛尸！跟我有什么关系！”
郑强歇斯底里地狡辩着，双腿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疯狂打摆子。
陆铮嘴角的冷笑愈发锋利：“别急啊，副所长，压轴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紧接着，录音笔里传出了黄毛供述黑金账本的原话。
“他跟我们堂主有固定的交易账本，就在他办公室那组铁皮档案柜最底下……”
“倒数第二个柜子，后面有个暗格，里面全是金条和每次收钱的签字画押！”
听到这段话，郑强感觉脑袋里“嗡”的一声巨响，像被人用大铁锤狠狠砸了后脑勺。
他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差点没一头栽倒在操作台上。
完了。全完了。暗格的位置被黄毛交代得一清二楚！
“你……你这是私自窃听！是非法取证！我不承认！”
郑强绝望地嘶吼着，像头穷途末路的野猪，张牙舞爪地伸手就想去抢陆铮手里的录音笔。
陆铮眼神骤然一冷，手腕一翻躲过抢夺，反手就是一个凌厉的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郑强的胖脸上。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响彻房间。
郑强被打得在原地转了半个圈，嘴角瞬间崩裂，溢出一丝猩红的鲜血。
“不承认？郑强，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陆铮冷冷地俯视着他，手指在录音笔上操作了一下，切到了一个更早的音频文件。
随着播放键再次按下，一段让郑强魂飞魄散的声音，幽幽地飘了出来。
“陆铮，我劝你别不识抬举。你一个刚从警校出来的毛头小子，没权没势没背景。”
“让你顶个处分是看得起你！你不签？行啊，明天你就脱了这身皮，卷铺盖给老子滚蛋！”
录音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剔骨尖刀，一寸一寸地扎进郑强的心脏。
这是半个小时前，郑强逼迫陆铮签字背黑锅时的原话！
他做梦也没想到，陆铮在今天早上踏进办公室大门之前，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按下了录音键！
双重暴击！绝对的铁证如山！
有了这段录音，不仅是包庇黑恶势力，就连徇私枉法、职务犯罪栽赃陷害的罪名，全都锤得死死的了。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他这身警服！
“扑通”一声闷响。
郑强那一百八十多斤的身体，终于彻底承受不住这毁灭性的打击，重重地瘫跪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眼神彻底涣散，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连半句求饶的话都挤不出来了。
裤裆处，迅速洇出一大片可疑的深黄水渍，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臊味。
老陈和孙宇看着地上烂泥一般的副所长，再转头看看一脸淡定收起录音笔的陆铮。
两人心里不约而同地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敬畏，脊背直冒凉气。
这哪里是个愣头青实习警员，这缜密的心思和狠辣的手段，简直像个在官场里浸淫了半辈子的老狐狸！
陆铮根本没再多看地上的郑强一眼。
前世的血海深仇，今天只能算是收回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利息，真正的大网才刚刚撒下。
他转过身，深邃如渊的目光落在了老陈身上。
“陈师傅，刚才嫌犯交代的抛尸地，正好对应半年前那桩毫无头绪的悬案，带上勘探工具，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