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人怎么也揣摩不透，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小伙子，说哪里有尸体哪里就有，而且举手投足间就把案子给破获了。
叶飞并未理会这些复杂的目光，径直拉开车门坐进了黄天明的警用座驾。
“对了大黄局长，你在省厅那边有没有说得上话的关系？”
“以你的资历，手头肯定积攒了不少人脉。”
叶飞补充道：“我想托你帮着寻觅一个人的踪迹。”
“嗯？”
黄天明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怎么个情况？难道说又有新的案子冒出来了？”
“你这一天还没折腾够啊……”
叶飞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他自己对此其实也感到稀里糊涂。
自从沿河路那起腐烂尸体案告破之后，各种离奇的案件就像是排着队似的接踵而至，仿佛全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我目前也拿不准这到底算不算一桩正式的刑事案件。”
叶飞简明扼要地将关于江玥瑶姐妹俩的情况复述了一遍，不过他并没有提及自己无法通过推演算出细节的尴尬。
毕竟在办案过程中。
多少还是得让黄天明这些同僚们感受到一些参与的意义。
果不其然。
黄天明瞬间来了兴致，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这件事情交给我去操办，只要那姑娘还喘着气，我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挖出来。”
“毕竟现在可是科技发达的现代社会！”
等到两人驾车回到长宁区分局大院。
墙上的时针已经指向了下午四点钟的位置。
如果没有什么突发的紧急状况，差不多也快到了下班的点儿。
局里绝大多数的精干力量都被抽调去帮衬萧筱悦了，此刻楼里只剩下寥寥几个值班警察，以及一支负责应对突发事故的小组。
黄天明贵为局长，此时也得亲力亲为地去处理“水果刘”留下的那摊烂账。
叶飞则独自迈步走向了尸体检验科室。
科里的同事们大多跟着萧筱悦出勤了，叶飞先前听人闲聊说，昨天刚接手了一宗惨绝人寰的碎尸案，尸块被凶手抛洒得漫山遍野，警力找了整整一天一夜都没找全。
偌大的检验科内，只剩下了一名负责看守的值班人员。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跟叶飞同批次报道的新同事。
“叶飞？”
“你怎么这会儿才慢悠悠地过来？”
“眼看着太阳都要落山下班了。”
林清颜在递交入职材料的那天跟叶飞有过一面之缘，两人当时礼貌性地打过几句招呼。
她今天一整天都在忙着办理手续和熟悉内部流程，全然不知道叶飞在外面搞出了多大的动静。
“被一些琐事缠身耽搁了一会儿。”
“哼，你就找借口吧！”
林清颜看起来刚过二十岁出头，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白大褂，身高约莫一米六左右，外形属于那种娇小可人的萝莉风格。
只不过。
她胸前那一对傲人的弧度，规模确实不容小觑。
“我看你八成是走后门进来的，先不管这些了……”
林清颜不容分说地扯住叶飞的手腕，神色匆忙地拽着他往阴冷的停尸房走去。
她一边快步疾走，一边絮絮叨叨地解释：“萧副局交代让我检验一具尸体，科里的前辈们都不在，我心里实在是没个准头，你赶紧帮我去掌掌眼。”
“听外面那个值班的同事说，萧副局这明显是在故意刁难我们这些新面孔，他当初刚来的时候也吃过这种苦头，结果因为没看明白，被萧副局训得狗血淋头。”
“咱们这两个刚入行的菜鸟，绝对不能让那帮老油条给瞧扁了。”
林清颜这种性格属于典型的自来熟。
单从她一见面就强拉着叶飞去干活的举动，就能窥见其性格中的风火雷厉。
按照林清颜在路上的详细描述。
说是检验科内部潜藏着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凡是新入职的法医，都得在萧筱悦手里走一遭鬼门关。
比如说。
领导会随手甩给你一具冰冷的尸体，命令你在规定时间内弄出一份详细的检验证明。
其实。
这些尸体往往早就被反复查验过了，有的案件甚至早已尘埃落定，只是遗体暂时还停放在冰柜里。
若是新来的菜鸟法医没能瞧出个所以然，或者没能精准戳中萧筱悦的考核点。
那等待你的。
绝对是萧筱悦那如同狂暴龙卷风一般的严厉斥责。
局里的人私下里都在疯传，萧筱悦虽说名义上只是个副局长，可一旦她发起火来，恐怕连市局的大领导都得让她三分。
由此可见她在专业领域的威权是何等惊人。
被她当众指着鼻子痛骂一顿，那都算是极轻的惩罚了。
对于这种做法。
叶飞倒是能够表示理解。
毕竟法医这种活计，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半点马虎眼都打不得。
因为侦办案件的第一手核心线索，几乎全部发源于法医的手术刀下。
且不提那些南辕北辙的重大误判，哪怕仅仅是疏忽掉一个不起眼的微小细节，都有可能引发难以挽回的冤假错案。
林清颜自从从同事口中得知了这个恐怖的规矩，那颗小心脏就开始像揣了兔子似的跳个不停。
整整一个白天。
她都死死盯着那具尸体进行反复的推敲和解剖，尽管心里已经有了七八成把握，但始终没勇气签下那份报告。
万一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估摸着自己当场就会被扫地出门。
所以。
当叶飞出现在视线里时，林清颜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拉着他一起去琢磨。
毕竟多个人商量，心里总归能踏实不少。
冰冷刺骨的停尸房内。
林清颜动作利索地掀开了一层蒙着的洁白被单。
下面显露出一具成年男性的遗骸。
尸身表面呈现出明显的长期水泡症状，浑身高度浮肿发白，全身上下被剥得精光，那双死鱼般的眼睛瞪得滚圆。
手术台旁边散乱地摆放着各种解剖器械，显然林清颜在这里已经耗费了极长的时间。
这种血腥阴郁的场面。
换做一般的年轻姑娘，恐怕看上一眼就要呕吐不止，但林清颜的手指一旦触碰到皮肤，整个人瞬间就切换到了专业状态。
“我在这里钻研了大半天，所有该做的理化检验都做完了。”
“尸体在昨天就被解剖过一次，我打听到的消息是萧副局亲自操的刀。”
“从目前的表面证据来看。”
“这人肯定不是失足溺毙的，而是死后才被抛入河中的。”
“根据死者体表附着的杂质，以及对肺部残留水分的采样比对，落水地点应该是黄浦江。”
“具体位置大概锁死在黄浦路三段到四段之间的河段，为了确认这个，我中午还亲自跑了一趟去采样化验。”
“另外，关于确切的死亡时间……”
林清颜语速极快地罗列了一大堆数据。
听起来确实显得底气十足且专业。
叶飞之前并不知晓，林清颜在警官学院里可是公认的顶尖学霸，跟叶飞这种靠摸鱼混日子的咸鱼简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她口中蹦出的那些生涩专业术语，听得叶飞一脸不明觉厉。
林清颜继续分析道：“参照尸体局部出现的瘀滞肿块，以及背部多处明显的抓挠伤痕，这显然是一场蓄意谋杀，绝非自杀。”
确实。
由于尸体受损严重，那些伤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突兀。
而且从伤口的愈合程度和色泽判断，这些痕迹产生的时刻与死者断气的瞬间非常接近。
这至少能充分佐证一点，死者在咽气前肯定跟人发生过剧烈的肢体冲突或拼死搏斗。
林清颜还补充道：“我根据对水质的精准分析，结合死者内脏中的污水成分，在圈定的落水区域岸边进行了搜寻。”
“在那附近确实捕捉到了草坪被践踏扭打的痕迹，而且在隐蔽的石缝里还残留着些许血迹。”
“实验室的初步化验结果显示，那血液就是属于这名死者的。”
从林清颜的这一通逻辑严密的叙述来看，案子似乎已经板上钉钉了。
一个刚踏出校门的新法医，能在短短一天内做到这种细致入微的程度，绝对属于天才级别。
然而。
叶飞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那具冰冷的躯壳，瞳孔微缩，似乎从中察觉到了某些异样的端倪。
当法医他可能不够顶尖，但在当“法师”这方面，他可是专业的。
眼瞅着叶飞半晌没吭声。
林清颜忍不住凑近了一些，好奇道：“叶飞，你在这儿发什么愣呢？你觉得我的推论有破绽吗？”
“要不，你也使出你那些秘传的手段帮我瞧瞧？”
“我可是听人嚼舌根说你们家是法医世家，你打小耳濡目染，本事肯定比我强得多。”
“这人绝对不是被杀的。”
叶飞此刻虽然没有施展拘魂术，但语气却异常笃定。
因为。
他并没有在尸体周遭感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怨念之气。
通常情况下，那些死于非命或者被谋害的人，灵体都会产生极重的怨毒情绪，尸身上多少会残留一些气息，直到皮肉彻底腐朽化为尘埃才会消散。
“啊？”
林清颜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美目，“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什么？
我说是我亲眼看出来的你信不信？
叶飞下意识地摩挲着下巴，在脑海中苦思冥想，该如何用正常人的逻辑来解释这个超自然的问题。
“我就这么搭眼一瞧就看出来了。”
“噗哈哈……”
林清颜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时候开这种冷笑话可一点都不幽默，我正在这儿跟你探讨严肃的学术问题呢。”
“咱俩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作为搞技术检验的，必须得凡事讲证据、重事实……”
“你看看他胸腔里明显还有大面积的积血，如果是自杀，怎么可能在生前遭受如此猛烈的重击。”
林清颜刻意压低了嗓门，尽管这寂静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俩人，“外面那个值班的大哥偷偷给我透了底，说是萧副局已经定性了，这就是一桩他杀命案。”
“没错。”
“我只是担心自己漏掉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细节，但案件的大方向肯定不会错。”
“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萧副局这次看走眼了呢？”
叶飞趁着林清颜低头记录的空当，指尖飞速从尸体头上掐了一根发丝，随即找了个借口说去洗手间，实则是躲进隔间去拘魂了。
人到底是由于什么原因没命的。
恐怕这世上没人比死者自己更清楚了。
他并不打算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现出太多超凡力量，尤其是在他预感到这个位面可能存在其他修行者的前提下。
约莫过去了十来分钟，叶飞才不紧不慢地从厕所折返，而他的身后正无声无息地漂浮着一道近乎透明的鬼影。
那正是这具男尸的主人。
“萧副局？”
叶飞刚推开停尸房的大门，就看到面带倦容的萧筱悦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屋里。
她的身侧还簇拥着好几个身穿警服的同僚。
叶飞之前跟萧筱悦打过交道，自然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一看到叶飞进屋，林清颜就赶忙疯狂地使眼色，手指还悄悄比划了一个“万事大吉”的手势。
那潜台词不言而喻：我已经把所有的难关都攻克了，待会儿你只要顺着我的思路说，保证能平稳过关。
果然。
萧筱悦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叶飞，随即招了招手示意他近前来。
“叶飞，针对这具尸体，你有什么独特的见解？”
萧筱悦手里攥着一份墨迹未干的尸检草报，那显然是林清颜刚才呈上去的。
现在局势已经非常清晰了。
那个倒霉鬼的魂魄此刻正畏缩地躲在叶飞背后，满眼留恋地盯着自己那具破败的躯体。
“萧副局。”
“死者李万春并不是死于他杀，他其实是自寻短见。”
叶飞语出惊人，斩钉截铁地说道：“他确实是溺水身亡，但那是他自己主动跳进黄浦江的。”
萧筱悦的身高足有一米七出头。
站直了跟叶飞几乎平齐。
她那一身笔挺的警服更显英姿飒爽，气质非凡。
只是她此时满脸都写满了疲倦，眼眶里布满了细细的血丝，看来那桩碎尸大案确实把她折腾得筋疲力尽。
随行的那些警员也个个显得精神萎靡，瞧那装束应该都是科室里的资深法医。
把这么多人聚在停尸房这种晦气地方，估计就是想顺带着给叶飞这两个新人来一场现场考校。
咯噔一声。
林清颜在听到叶飞开口的那一瞬，心脏就像掉进了无底深渊，瞬间沉了下去。
这家伙脑子是不是缺根筋，怎么能轴成这样？
难道刚才自己的手势和眼神暗示他全都当成空气了吗？
由于叶飞抛出了这个惊天论调，在场的其他几位资深法医也都纷纷投来了怪异的目光。
在通常的办案程序中。
法医往往只负责提供客观的解剖数据和推导方向，一般不会直接给案件定性。
就拿李万春这具尸体作为例子。
法医顶多是根据微量元素比对或伤残鉴定，提出具有“他杀嫌疑”或“疑似自杀”的专业参考意见。
绝不会如此武断地直接宣称这究竟是自杀还是谋杀。
具体的破案和结案过程，那是刑侦部门该操心的差事。
叶飞这一开嗓，简直是踩中了法医职场的所有雷区。
“哎，这孩子终究还是太嫩了点。”
“所有的解剖迹象都这么明朗了，他居然还在这儿说是自杀？”
“叶家……这难道就是老叶家那个后辈？”
……
周围响起了一阵嗡嗡的议论声，大家都像看外行一样打量着这个不守规矩的新人。
然而。
萧筱悦那张冷峻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多余的情感波动，让人完全揣摩不透她是赞同还是震怒。
她随手拉过一把铁椅子，就这么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尸体近前。
“有意思。”
“那你倒是展开说说你的判断依据。”
眼见此番情景。
围观的法医们都做好了看戏的准备，等着看叶飞如何被萧筱悦批驳得体无完肤。
就在去年。
科里也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非要质疑检验结论，提出了不少荒谬的个人英雄主义看法。
结果被萧筱悦当众训得怀疑人生，第二天就卷铺盖卷走人了。
嗯。
当时萧筱悦也是这副神态，面无表情地搬把椅子往尸体旁一坐。
必须得明白。
萧筱悦虽然外貌看起来还很年轻，但不仅是在长宁区分局，即便放眼整个东南行省的法医圈，那也是威名赫赫的权威人物。
她亲手定性的案子，难道还能翻车不成？
“死者李万春，具体的死亡瞬间发生在本月17号凌晨一点十五分前后。”
“事发地点位于黄浦路三段约一百二十米处，是他亲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叶飞陈述的信息，起初跟林清颜查出的那些数据大差不差。
只不过。
叶飞随后又抛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他跳江的时候，方圆百米之内绝对没有第二个大活人存在。”
“他的手机目前还被塞在落水点附近一百二十米处的一块大青石下面，你们现在派人过去肯定能取回来。”
这番话从他嘴里吐出来，场面瞬间变得极其诡异。
妈的。
你这语气听着就像当时你就在现场亲眼目睹了全程一样？
萧筱悦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坐直，看向叶飞的眼神开始变得玩味起来。
她微微侧头斜睨了一眼身旁的随从，那帮人立即噤若寒蝉，四周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去个人到现场核实一下。”
“明白。”
一名年轻法医应声而出，忙不迭地跑了出去。
“叶飞，你继续往下讲。”
萧筱悦示意旁边的记录员开始落笔，“那他体表那些明显的生前伤该怎么解释？”
“在李万春生出自杀念头前的四十分钟，他跟一个叫张静云的女性发生了激烈的冲突，也就是林清颜找到的那个原始案发现场。”
“张静云其实是李万春长期包养的情人，当晚李万春把她约到那里，原本是想摊牌处理张静云背叛出轨的事宜。”
“双方话不投机，很快就演变成了肢体冲突，随后，张静云的出轨对象余庆也闻讯赶到，三个人在那儿打成了一团。”
“但实际情况是。”
“这场混乱的群殴仅仅是导致李万春受了一些皮外伤和软组织挫伤，根本没到致命的程度。”
随着叶飞的讲述越来越细致，在场众人的嘴巴都惊讶得越张越大。
乖乖隆地洞。
你一个当法医的，验个死人，居然连案发当下的爱恨情仇和地下情都给验出来了。
这简直离了大谱！
萧筱悦紧接着追问道：“既然没有生命危险，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跑去自杀？这种时候正常的心理反应难道不是寻找机会报复那对男女吗？”
“道理确实是这样。”
“一般人遇到这种憋屈事儿肯定会气炸了肺，变着法儿地想找回场子。”
“只可惜。”
“他当时误以为张静云已经被他打死了。”
此时立刻有个资深干警站出来公开反对叶飞，“小叶同志，你这编得也太魔幻了，张静云活得好好的，什么时候死过？”
“虽然我不清楚你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打听到的一些案情风声，甚至是关于手机位置的琐碎消息。”
“但是有一点你得搞清楚。”
“张静云跟那个余庆现在还老老实实地待在我们的拘留室里呢，他们可是此案的头号嫌疑人。”
“你倒是说说，人什么时候断的气？”
原来。
叶飞刚才复述的那些打斗经过，张静云和余庆在审讯室里其实早就交代得差不多了。
唯独关于李万春手机失踪的事情，警方一直没摸着头脑。
按说这些东西都属于绝对的内部办案机密，叶飞这个刚来报道的家伙是怎么知晓的？
叶飞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慌不忙地解释道：“我刚才说张静云死了，并不是指她真的丢了性命，而是因为那个余庆给李万春发了条短信，谎称张静云已经没气了。”
“嗯？”
“余庆在信息里威逼利诱，说是李万春失手打死了人。”
“由于当时光线昏暗，加上余庆发过去的那张照片角度极其诡异，看起来就像张静云真的暴毙了一样。”
“李万春当时本来就下手挺重，在那种极度混乱惊恐的夜晚，他自己也分辨不出真伪，所以……”
旁边有人顺着叶飞的思路下意识地补了一全，“所以说，李万春是因为害怕承担杀人的法律后果，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最后畏罪投江了？”
“事实的确如此。”
叶飞神色木然地点了点头。
然而。
这种仅凭猜测得出的结论，谁能轻易信服？
“叶飞，你推算的这套逻辑倒也算合乎情理，根据我们对李万春社会关系的摸排，这人的性格确实胆小如鼠，被人设局吓得自寻短见也不是没可能。”
“可问题的关键在于，你丫怎么会对这些细节知道得这么透彻？”
“你应聘的是法医职位，不是当给人算命的法师！”
面对众人的质疑，叶飞只是不可置否地耸了耸肩，淡淡回应道：“等那部掉在石头底下的手机拿回来，查一查有没有那条恐吓短信，一切不就大白于天下了吗？”
“或者，你们现在就可以利用这条线索去诈一诈那个余庆，真相自然会水落石出。”
这提议听起来确实是个突破口。
约莫过了几分钟。
萧筱悦揣在兜里的手机剧烈震动了起来。
“手机真的找到了？”
全场所有人的身子都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我的天呐。
竟然真的在那里翻出了手机，这特么也太邪性了……难道这小子当时真躲在草丛里偷看呢？
只听见萧筱悦对着电话那头严肃地命令道：“马上解开屏幕，看看里面是否有关于张静云死亡的照片和信息。”
“那边说设有密码打不开？”
萧筱悦的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那就先带回来，让技术科那些黑客去强制破解……”
叶飞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在一旁幽幽地插了一句嘴，“萧副局，那密码我知道……”
周围众人：“？？？！！！”
所有人都用一种仿佛在看外星人的惊诧目光死死地盯着叶飞。
如果说。
之前他提到的那些打斗细节，还能勉强解释成是从尸体的蛛丝马迹中推演出来的。
那虽然惊世骇俗，但勉强还在人类理解范围之内。
毕竟。
一个顶级的法医大牛，确实能够从一些常人忽视的微小创口中复原出一部分事实真相。
可你特么的也太离谱了吧。
人家受害者的手机锁屏密码，难道也是你对着尸体看一眼就能“算”出来的？
即便是自始至终都保持着职业冷静的萧筱悦，此刻脸上的淡定也彻底垮掉了。
她足足愣神了两秒钟。
随后萧筱悦才强行平复下内心的波澜，收敛起眼底的震撼。
“别磨蹭，说！”
“860519。”
叶飞随口报出了一串数字。
这些信息其实都是刚才李万春那个飘在半空的鬼魂，战战兢兢地附在他耳边告诉他的。
萧筱悦迅速将这串数字复述给电话那头的技术员，那边竟然瞬间就划开了手机锁屏。
效率极快。
没一会儿功夫，那边传来的反馈就彻底印证了叶飞的说法，手机收件箱里确实躺着一张余庆发来的“死亡惨照”，死状极其阴森恐怖。
而在手机自带的便签草稿箱里。
李万春在临终前，将自己那种万念俱灰、畏罪自杀的心路历程描述得极其凄惨详细。
对照日记保存的时间戳，与李万春最终落水的时间几乎完全吻合。
当萧筱悦口中缓缓复述出这些调查结果时，走廊里的所有人看叶飞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个活神仙。
尤其是站在一旁的林清颜。
此时整个人都陷入了深度自我怀疑中……
明明大家都是同一届毕业的，还选在同一天入职。
这家伙明明就只绕着尸体转了一圈，怎么就能厉害到这种超凡脱俗的地步？
林清颜甚至已经做好了被萧筱悦拎出来当众批斗的心理准备。
然而。
萧筱悦此时似乎完全没有教训新人的兴致，反而用一种极度欣赏、甚至带着点深意的目光上下扫视着叶飞。
“你之前跟这个李万春打过交道？”
“完全不认识。”
叶飞回答完之后，为了稍微缓解一下大家那副见鬼的表情，又欲盖弥彰地补了一句，“我刚才翻了一下他的入职档案，那密码不过是他的出生年月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