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面上。
江玥瑶倒是答应得爽快，口口声声说自己也是被逼无奈，生活压力实在太大。
可一转脸，私底下依旧是我行我素，压根就没把水果刘的话放在心上。
面对那些与日俱增的邻里流言和谩骂。
水果刘气愤地表示，她实在是不想再把屋子租给这种不三不四的人了，于是就下达了逐客令，要江玥瑶赶紧收拾铺盖卷滚蛋。
结果。
江玥瑶非但不搬，反而叉着腰跟她对骂起来。
骂她水果刘是个一辈子没男人要的万年守活寡的货色。
还嘲笑她带着个没脑子的精神病傻儿子，自己这辈子找不到男人疼，就开始见不得别的女人风光……
反正吵架的话很难听，句句都往水果刘的心窝子里捅。
水果刘说她当时是一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双方在推搡拉扯的过程中爆发了激烈的肢体冲突。
结果她一个没留神。
顺手抄起旁边的刀，一下子就把江玥瑶给活活捅死了。
话说到这儿。
水果刘早已是泣不成声，那张老脸皱缩在一起，老泪纵横。
她哽咽着诉苦，说自己结婚才两年丈夫就撒手人寰了，她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好不容易才把唯一的儿子拉扯大，供到了大学毕业。
本以为苦尽甘来。
可以坐下来享清福了。
谁成想。
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不仅夺走了她儿子的一条好腿，更是让那个原本聪明的孩子由于颅脑受损，变成了一个整天胡言乱语的痴呆儿。
她说我这一辈子过得不容易。
最忌讳别人当面骂我是克夫的寡妇，更受不了别人羞辱我儿子是神经病！
“他有什么罪过？他以前是那么乖巧懂事，只要是我说的话，他从来不敢不听，那个狐狸精凭什么要这么羞辱我苦命的儿子？！”
看着在那儿嚎啕大哭的水果刘。
刚才还算安静的“无忌”似乎又被触动了某种疯狂的机关。
“乾坤！”
“大！”
“挪……”
“法克！赶紧放开老子！”
“噢不……”
“亲娘哎！！”
“救命啊！”
然而“无忌”很快就被经验丰富的警员再次死死按住。
他只能像个离开了水的螃蟹一样，趴在地上徒劳地比划着所谓的各种武学奇功。
黄天明初步掌握了案件的情况。
他转过身瞧见叶飞面对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神色自若，半晌都没动静。
于是便吩咐手下几个警员去周边邻居那儿，交叉核实一下水果刘交代的这些细节。
没过多久。
负责外围走访的小警员急匆匆跑回来汇报。
说是周围的街坊确实证实了，前阵子经常能瞧见不三不四的男人跟着江玥瑶往楼上钻。
与此同时。
也有好几个人亲耳听到水果刘跟江玥瑶在楼道里爆发过好几次震天响的争吵。
单从目前的这一系列证词和证据来看。
水果刘是凶手的嫌疑确实极大，更何况她本人都已经竹筒倒豆子全承认了。
“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儿！”
“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这个老太婆在撒谎，她在疯狂地污蔑我！”
“我要活活掐死这母子俩！啊……”
刚才还算稳定的江玥瑶鬼影，听了水果刘的那番狡辩后，瞬间又变得狂躁不堪。
随着她怨气的爆发。
周围那一团团漆黑的死气再次疯狂膨胀，规模竟然比先前还要夸张。
原本艳阳高照的楼顶，周围一圈的人突然感觉到一股极其阴冷的凉意从脚底板直往天灵盖上钻。
大家伙儿都面面相觑。
搞不清楚这盛夏的天气怎么突然冷得跟冰窖似的。
“你且安心在一旁待着，有话慢慢说。”
“把实情告诉我，我自会为你做主。”
叶飞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弹。
一道常人肉眼无法捕捉的淡金色流光，瞬间没入了江玥瑶那狂躁的鬼影额头。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
那些原本狂暴外溢的死气就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强行压制了一样。
江玥瑶那扭曲的虚影再次恢复了平静。
片刻之后。
叶飞不紧不慢地转过身。
刚才他凭借着超凡的听力，其实早就把水果刘在那边交代的那些“证词”听了个真真切切。
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怎的。
此时的水果刘竟然有些不敢直视叶飞那双深邃得仿佛能看穿灵魂的眼睛。
“这案子差不多已经定性了。”
黄天明还以为叶飞刚才在那边忙着验尸，没听清审讯结果，于是压低声音把案情的大概脉络又重新描述了一遍。
他补充道，现在综合各方面的线索和人证来看，基本上都能对得上号。
“对了。”
“你负责的现场勘查那边有什么新进展没？验出什么致命伤没？”
叶飞随口答道，死者生前遭遇了极其残忍的对待，身上被疯狂捅刺了整整十三刀。
一边说着。
叶飞修长的手指一边指向了刚才收缴的那把名为“屠龙刀”的大铁片子。
“既然这样，那这案子也算是有个交代了，可以结案上报流程了。”
黄天明听叶飞也确认了伤痕和作案工具。
心里这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觉得已经证据确凿。
然而。
叶飞接下来的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真正的凶手根本不是这个老太太！”
“她在关键环节上撒了弥天大谎，她根本不具备作案的能力。”.
“你说她不是杀人犯？”.
黄天明在那儿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见过的离奇案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可像今天这种明明证据链已经闭环，嫌疑人还哭天喊地主动认罪，最后却被告知认错了人的情况，他还真是头一回撞见。
所有的明面证据和目击证词全都锁定在水果刘身上。
更要命的是，她自己刚才那副认罪伏法的样子也绝不像是在演戏。
如果夺走江玥瑶性命的人真的另有其人。
那么凶手究竟藏在哪个角落里？
而这个可怜的老婆子，又为什么要冒着被判死刑的巨大风险去替别人扛这桩人命官司？
这特么可是要掉脑袋的大事啊！
叶飞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那个还在地上扭动、嘴里不停蹦出各种中二台词的“无忌”身上。
“小叶，你的弦外之音难道是想说……”
黄天明混迹官场多年，脑子转得飞快，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只是……
好吧。
如果把凶手的身份套在那个痴痴傻傻的“无忌”身上，那之前许多解释不通的地方瞬间就全都连上了。
他那狂躁的暴力倾向，以及刚才那副要跟所有人拼命的劲头，大家都是亲眼所见的。
而且放眼全世界，恐怕也只有为了保住自己的亲生骨肉。
像水果刘这样的母亲才会做出这种偷天换日、替子顶罪的疯狂举动。
“没错，你的直觉是对的。”
叶飞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蹲下身子。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死死凝视着趴在地上的无忌，语气平静地说道，你刚才吼出的那些所谓绝招，在现实世界里其实半点用处都没有。
“还有一点，你那蹩脚的英语发音，真的烂到了家。”
“别在那儿白费力气吼了，你那些所谓的大招，连路边的一只小蚂蚁都踩不死。”
“无忌”仿佛是受到了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巨大羞辱。
他那张胖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喘吁吁地表现得异常狂躁不安。
“看招！看我不瞪死你！”
“我苦练多年的功夫，那可是整个武林里公认的天下第一。”
“什么狗屁六大门派，在我这屠龙宝刀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叶飞却是满脸不信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我不信，你分明是在吹牛撒谎！”
“我呸！”
“无忌”为了证明自己的英雄气概，把胸脯拍得啪啪作响。
他那一脸骄傲的神色让人看了只觉得既滑稽又可悲，嚷嚷着说告诉你这个外行也不怕把你吓死，我当初可是连着挥了整整十三刀。
“我亲手把那个想要祸乱江湖的魔教妖女给一刀两断了。”
“所以你说本座到底厉不厉害？够不够冷酷无情？”
“再加上我这一口地道的外语，在整个武林那是独一份的顶尖存在。”
“你不信我的话？”
“那我也没必要瞒着你了，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实情……”
……
“给我把嘴闭严实了！无忌！我叫你赶紧住嘴！”
“你再敢胡说八道一个字，我就把你交给那些魔教的坏人带走！”
水果刘听着儿子满嘴跑火车的胡话。
整个人被巨大的恐惧所笼罩，身子抖得跟筛糠没两样。
眼看着叶飞三两句话就快要把儿子的实话给套出来了。
水果刘再也撑不住了。
她“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黄天明跟前，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哭喊起来。
“警察同志，人真的是我杀的，你们抓我就行了啊！”
“我都已经明明白白地供认不讳了。”
“我儿子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他这脑子早年间受过重创。成天就只会蹲在电视机前看那些打打杀杀的戏码，整天幻想着当什么武林至尊……”
“人命案子真是我做的，你们一定要相信我这个老太婆啊！”
叶飞緩緩站直了身体。
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跪在地上、满脸绝望的水果刘，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沉重。
他叹了口气说道，你为了护短，觉得你的宝贝儿子是个宝。
“可你是否曾静下心来想过，那个死去的江玥瑶，她生前也是别人家如珠如宝疼大的亲生闺女？”
“难道她的父母就不会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爱吗？”
“难道人家的孩子这条命，在你眼里就不算命了吗？”
这种由于人性畸变而引发的悲剧。
叶飞这段时间见得实在太多了，但他依旧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些人的人性可以自私到这种令人发指的程度。
“不如这样。”
“就由我来帮你复原一下那天被你刻意抹除掉的真相现场吧。”
“那是三个月前的事了，江玥瑶租用了你这四楼的屋子，商定好的月租是一千块钱，可她初来乍到，身上连兜里的钢镚都算上也没几个钱。”
“于是她只掏得出六百块给你，并承诺等下个月工资发了就立刻补齐差价。”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江玥瑶并没能如期赚到足够维持生计的钱。”
“到了第二个月头上。她满打满算也只能挤出区区三百块交给你。”
“对于拖欠的那一千一百块租金。你作为房东，却动了歪心思，开始按照非法高利贷的标准计算利息。江玥瑶由于走投无路，为了不流落街头，只能咬牙答应了你的苛刻条件。”
“再后来。”
“你无意中察觉到这姑娘在外面积欠了不少高利贷，成天有各种凶神恶煞的催收人员登门骚扰。”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你那脑子不太灵光的儿子，打从江玥瑶进门的第一天起，就对她起了色心。在多次骚扰无果后，江玥瑶也曾找你寻求公道，你们之间的矛盾火药味越来越浓。”
“江玥瑶为了能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选择了忍气吞声。”
“你眼见儿子得不到这姑娘，由于你对他这辈子的痴傻心存愧疚，竟然萌生了一个丧心病狂的念头，那就是要把江玥瑶强行变成你儿子的媳妇。”
“你开出了免除一切债务甚至倒贴钱帮她还债的诱人条件。”
“可由于江玥瑶死活不肯松口答应这种荒唐事，你便开始在胡同里到处散布谣言，说她在外面做那种不干不净的勾当。而且每当那些催债的人上门，你都会心怀鬼胎地主动引狼入室，以此来击碎她的心理防线。”
“你原以为掌控了这些软肋就能让这姑娘乖乖就范，可你做梦也没想到她性格竟然如此刚烈，宁死也不愿嫁给一个傻子。”
“惨剧发生在上个月的五号，也就是距今二十三天前的那个夜晚。江玥瑶实在是受够了你们这对母子的没完没了，收拾好行囊准备连夜搬走。你当然不依不饶，蛮横地拦着门，非要她把欠下的高利息房租结清，或者……就得陪你儿子睡一觉作为抵扣。”
“就在你们撕扯在一起的时候。你那刚看完《倚天屠龙记》的儿子，听到你情急之下骂江玥瑶是想要害你的魔教妖女……”
“你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
“你儿子由于大脑损伤，一直沉浸在当武侠大英雄的幻想里。他平生最见不得你受丁点儿委屈。”
“阴差阳错之间。你儿子竟然提着他那把极其锋利的剁骨刀，对着江玥瑶疯狂地捅了整整十三刀。”
“事发之后，你为了平复他的情绪，告诉他魔教的妖人已经被彻底铲除了。为了逃避法律的审判，你严厉警告他不许对任何人泄露半个字。”
“至于那具尸体，则是被你连夜搬到了阳台上。你趁着夜色，亲手和了水泥，把她像废料一样浇筑进了这个所谓的景观花园里。”
“在接下来的这段日子里。你为了不引起旁人的疑心，继续在街道上大放厥词，说江玥瑶是被大老板包养了。还故意制造出你们在屋里大声吵架的动静，演戏给大家看。”
叶飞这一连串掷地有声的话语说完。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惊出了一身冷汗，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静。
尤其是刚才还在那儿不断嚎哭的水果刘。
她此刻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抽干了魂魄。
眼神呆滞且惊恐地望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个从未谋面的小伙子，怎么会对那些隐藏在黑暗里的犯罪细节了如指掌。
那种语气和神态。
简直就像是他在案发当晚就蹲在某个角落里亲眼目睹了全过程一样。
“你胡咧咧……你全是在那儿满嘴喷粪，胡编乱造……”
“人确实是我杀的，跟我儿子没关系啊！”
叶飞神情淡漠地摇了摇头。
他已经没有了跟这个冥顽不灵的女人继续废话的欲望。
该还原的犯罪经过他都已经分毫不差地呈现了出来。
接下来的搜证固证工作，以及后续的法律裁决，黄天明这位堂堂的分局局长自然知道该如何走正规流程。
“先把这母子俩一并带回局里受审！”
黄天明神色凝重地下达了命令，这案子背后的隐情确实够曲折的，必须带回去彻底查个水落石出。
等到众人都忙着撤离的时候。
叶飞却独自一人重新走到了那个被挖得乱七八糟的花园基座旁。
尽管尸骸已经被运走清理了，但在他的视界里，江玥瑶那孤寂的鬼魂依旧飘荡在原地，久久不愿散去。
“叶……叶法医……”
“我……”
那虚幻的影子显得有些局促。
两只手不停地纠缠在一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什么没了的心愿就赶紧说。”
“等这桩案子尘埃落定。你就该去你该去的地方投胎转世了。”
“我……我在这世上其实还有一个亲妹妹。她比我晚到上沪市一段时间。我原本是怕她被那帮丧心病狂的讨债鬼给盯上，才没敢让她跟我住在一块儿。”
“可是我现在成了这副鬼样子，实在是没法子护着她了……”
江玥瑶的鬼魂满含期待地注视着叶飞，语气中带着几分祈求。
“叶法医，我看您是个身怀大本事的人。您要是以后腾出手来了，能不能替我走一遭，去瞧瞧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我这心里实在是放心不下……我怕那帮催债的早晚会找到她头上去！”
“把你妹妹生辰八字告诉我。”
叶飞记下了相关信息。
他站在原处，指尖飞快地推演了一番，然而仅仅过了片刻，他的脸色就瞬间变得极其阴沉，仿佛能滴下水来。
叶飞这一世修行的是根正苗红的道家正统。
如今又担负着阳间警务人员和法医的双重使命。
无论从哪种维度来看。
只要是符合天理公义的请求，无论是来自活人还是这些滞留阳间的阴魂，他都会尽力去周旋解决。
这不仅是职责所在。
更是他修行路上一笔不可或缺的功德累积。
眼瞧着叶飞的眉头越拧越紧，江玥瑶的鬼魂也跟着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叶法医。是不是我妹妹她出什么意外了……”
为了让这可怜的亡魂能安心踏入轮回之路，叶飞迅速调整了心态。
他神色如常地开口道，并无大碍，这件事我既然点头应下了，自会替你办妥。
“只不过最近手头的案子确实积压得厉害，我需要抽时间去安排一下。”
“你也知道。当警察的这行当，忙起来那是脚后跟都不沾地的。”
听到叶飞如此笃定的承诺。
江玥瑶那颗悬着的心才总算是彻底落了地。
紧接着。
一股来自阴司地府的强大吸引力开始在那片虚空中汇聚，强行拉扯着她的灵体。
她赶忙凌空跪倒在半空，语气中满是感激。
“叶法医。看来我留在阳间的时间已经到头了。”
“多谢您老人家替我们这些冤死的人讨回公道。”
“我妹妹的那点儿私事。就全拜托您费心劳神了。”
“若有来生，我江玥瑶定当当牛做马，以此来报答您的恩德。”
“拜谢了！”
话音刚落。
江玥瑶那单薄的虚影便瞬间被一股无形的阴冥黑洞彻底吞噬。
以叶飞现阶段的道行。
虽然可以直接从冥府里施法拘禁魂魄。
但那种违背天道的做法，对魂魄本身会有极大的损耗，绝不宜在人间久留。
“这个看似平凡的世界里。难道也藏着其他同道中人？”
叶飞站在阳台边上，眉头紧锁地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再次不信邪地运用推演术对着那个生辰八字算了一遍。
可得到的结果依然如泥牛入海。
没能反馈回任何有效的信息碎片。
凭借叶飞目前的修为深度。
如果说他在全力以赴的前提下还没法推算出一个普通人的命理轨迹。
那么这种情况只有三种极端可能。
其一。
对方提供的生辰八字打从一开始就是伪造的。
不过这种可能性在叶飞看来微乎其微。
在这个世界上。
即便你随口胡编乱造出一个时间点。
在大数据规律下也总能对应上几个真实存在的灵魂。
其二。
要么就是这个八字的主人其实早就已经魂归西天了。
而且灵魂由于某种缘故已经抢先一步踏入了六道轮回。
导致这个命格坐标在阴阳两界出现了短暂的信息断档期。
关于这一点，叶飞目前还不敢盖棺定论。
其三。
还有最后一种最令他在意的可能性，那就是有人通过更高明的玄学手段，在命理源头上动了手脚。
这种遮天蔽日的手段叶飞自己也能施展。
通常是为了躲避地府的勾魂使者，或者是为了防备其他修士的恶意窥探。
综合考量。
叶飞心里其实更倾向于第三种推测。
因为在他短暂的推算中。
发现江玥瑶的那个妹妹江玥敏命格极其罕见，竟然是传说中的阴年阴月阴时降生。
这在修行界可是万中无一的绝佳双修炉鼎体质。
当然。
对于那些走歪门邪道的邪派修士来说，这简直就是最完美的祭品或者是练功工具。
虽然目前形势还不明朗。
但叶飞心中已经隐约有了一丝不太妙的预感。
他暗自盘算着。
若是能把之前接手的盗窃大案以及眼前这桩花园藏尸案彻底结清，获得的那股庞大的功德金光注入体内，或许就能强行冲破那层命理迷雾。
在这个世界上。
只要你自身的实力硬到一定程度，那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麻烦事。
再说了。
一联想到这个灵气稀薄的世界竟然还有其他同行在暗地里活动，叶飞倒是生出了几分见识一下的兴致。
在这种近乎枯竭的环境下。
真不知道那帮家伙究竟是靠什么歪门邪道来维持修为的。
“小叶。这边还有没有什么漏掉的蛛丝马迹？”
黄天明这会儿对叶飞的敬重早已是到了五体投地的地步。
在那之前听秦风把这小子的本事夸得天花乱坠，他心里其实一直都打着鼓，存着几分不信的疑虑。
即便过去曾经在春和苑那起案件里听过他大显身手的传闻，可那终究只是道听途说，没有现场目睹过。
现如今局势完全不同了。
此时当面瞧了个真切，黄天明内心深处翻涌起的惊涛骇浪，绝非三言两语能够形容得清楚。
尤其是看着叶飞将凶犯作案的动机与经过描述得严丝合缝，再配上那快到离谱的敏捷身法……
这种冲击力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实在是太特么厉害了！
“其实也没多大点事儿。”
叶飞轻轻转过身子。
眼见现场的琐碎事务都处理得七七八八，他便迈开步子顺着楼梯朝下方走去。
黄天明赶忙压低呼吸，紧紧地跟随在对方后尘。
由于叶飞展现出的专业素养极高，刚办理入职便被授予了三级警司的衔级，而黄天明则是实打实的一级警督。
若撇开具体的领导职务不谈，光是这警衔中间就横亘着好几个台阶。
然而在当下的情境中。
身为局长的黄天明，却像个唯唯诺诺的跟班小弟，老老实实地缀在叶飞屁股后面。
“既然处理妥当了，咱们就赶紧动身回局里。”
叶飞有些疑惑地开口询问：“之前不是还念叨着要去支援萧副局吗？”
“计划赶不上变化，先不去了。”
“得先把今日积压的这几桩案情文字材料归类汇总一下。”
“按理说你只需要提交一份尸体检验结论就行，可你这次表现得……”
“实在是有些过于玄学了。”
黄天明语气郑重地叮嘱道，“所以这汇报材料，还是得由你亲自动笔才行！”
“你且把心放进肚子里，咱们局里的风气一向正派，不像黄浦区那边成天为了点利益勾心斗角，这份功劳铁定全是你的。”
对于这些虚名功勋，叶飞其实压根儿就没往心里去。
他此刻只是觉得脑袋隐隐作痛。
原主以前在学校课堂上只顾着摸鱼打盹，这种专业的结案报告到底该从何写起？
似乎是察觉到了叶飞脸上流露出的纠结神色，黄天明适时地出声提点：“你家里那位老爷子可是文字方面的一把好手，写这种汇报……”
“那还是算了吧，我打算回办公室自己慢慢钻研一下……”
叶飞一想起那个记忆中的便宜老爹，后脊梁骨就忍不住阵阵发凉。
这种感觉或许就是天生的血脉克制。
当两人走出居民楼来到楼下，原本聚在附近的邻里街坊们全都像丢了魂似的，愣怔地注视着叶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