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个正形，瞧着人家长得俊俏就想方设法地打歪主意，你这都算是第几波过来献殷勤的了？
大姐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开启了无休无止的吐槽模式，那架势活像是叶飞大半夜去刨了她家的祖坟一样。
万幸这时候黄天明赶了过来。
他身上那套笔挺且充满威严的深色警服，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小叶，你在这儿打探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没有？”
“这位大姐似乎不太愿意配合咱们的工作。”
黄天明的视线轻飘飘地斜了过去，眼神中透着一股身居高位的职业威压。
“大姐你好！”
“我们是市警务局的同志，现在需要跟你了解一些具体的情况。”
事实证明。
这身威严的制服在大多数时候确实能够让混乱变得井然有序。
黄天明这身份一亮出来，刚才还骂骂咧咧的大姐立刻摇身一变，成了热心快肠的模范市民。
她尴尬地搓着手连声说没事没事，只要是办案需要尽管问，这条街上发生的大事小情没我不知道的。
“这位小警官，真是不好意思啊，刚才是我老糊涂了。”
“我还当你跟以前那些纠缠江玥瑶的小地痞一样，也是奔着人家的美色来的呢。”
“全是误会，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叶飞可没心思在这儿跟她扯这些没用的闲话，直接开门见山地询问，四楼靠边那个屋子里死的那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说啥子？”
大姐闻言猛地瞪圆了眼珠子，惊恐地连连摆手，说警察同志这种话可不能乱讲，我这房子好端端的，哪儿来的什么尸体啊。
她说昨天傍晚还亲眼瞧见那个叫江玥瑶的姑娘出门遛弯呢，到现在都没见她回过家。
那姑娘平时一直都是一个人独居，四楼那种地方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冒出个死人来。
叶飞默默地将这大姐那种略显浮夸的惊恐反应尽收眼底。
他猛地转过身子，对着一旁的黄天明提议，说这位大姐掌握的内情恐怕不少，等会儿完事了可以带回局里好好审审。
大姐听完这话整个人都傻了：“……？？？”
“这到底是什么路数啊，怎么好端端的就要抓我呢……”
大姐被守在一旁的小李死死盯着。
她只能压低声音在那儿没底气地小声念叨，再也不敢像刚才那样放肆撒泼了。
马路边上不少爱看热闹的路人听到动静也开始往这边聚拢，大家伙儿都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案子。
反倒是刚才那家餐馆的老板娘，此刻化身为科普大使，眉飞色舞地给大伙儿宣讲起来。
“你们快瞧瞧，就是那个穿便装的小伙子，刚才在店里就看了一眼，就断定对面楼上有命案。”
“你们看，这不刚过去就把管房子的给盯上了。”
“喏，那个穿警服的大领导我认识，是我那儿的常客，分局的黄局长本尊呢。”
老板娘在宣讲案情的同时，还不忘顺带着炫耀一下自己那通天的人脉关系。
她得意洋洋地说黄局长在我那儿一吃就是三十多年，我们的私交那是相当稳靠。
周围的人群也开始窃窃私语地议论起来。
“水果店的那个刘大姐虽然平时做生意缺斤少两，但杀人放火的事儿她总不至于有那个胆子吧。”
“活该！让她平时那么刁钻，最好出一堆尸体才热闹呢。”
“难不成是楼上那个整天打扮得妖里妖气的女房客出事了？我看她平时就不像个安分守己的好人，身后总跟着一群不三不四的尾巴。”
“慢着，你刚才说那小伙子只是扫了一眼，就知道屋里头有死人？”
老板娘双手掐腰，一脸笃定地表示那还能有假，我当时就站在他跟前听得真真切切的。
她啧啧两声感慨道，看样子水果刘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反正……发生这种触霉头的事，她那房子估计这辈子都别想再租给别人住了。
“哎哟喂，真是要了命了，可千万别影响到我这周边的生意买卖才好。”
“刚才我在短视频平台上刚刷到过这个小伙子，那本事邪乎得很，据说还是个神医。”
“真的假的？快把那个视频链接分享给我开开眼……”
……
随着时间的推移，外围观看的热闹的人越聚越多，流言蜚语传得也越来越离谱。
这会儿正是闲散老人扎堆的时候，那帮人的嘴皮子功夫可不是闹着玩的。
没过几分钟，大家伙儿愣是把卖水果的刘大姐传成了一个专门谋害房客的魔头，外号都起好了，叫什么“水果老屠妇”。
大约过去了十分钟的工夫。
三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呼啸而至，十来个全副武装的警员动作迅捷地围了上来。
叶飞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
黄天明带着大部队紧紧跟在他的步子后面。
一行人气势汹汹地顺着阴暗的楼梯往顶层走去。
楼道里光线极差，到处都充斥着生活杂物，通道显得异常狭窄憋屈。
终于爬到了四楼的高度。
这里是整栋楼的最高层，空间结构比较特殊，一半是加盖的住房，另一半则是露天的水泥平台。
阳台被开辟成了一个颇具规模的花园，里面郁郁葱葱地栽种着各种花卉绿植，甚至还有几块地儿被种上了应季的青菜。
黄天明挥了挥手，示意警员们进屋仔细搜查。
可是大家伙儿翻了个底朝天，连个耗子洞都没放过，却根本没能瞧见所谓的尸体踪迹。
就在这个时候。
叶飞神色寂静地站在那一排花园围栏旁边。
他弯下腰，从那黑黝黝的泥土表层捡起了一颗极其普通的小石子，凑到鼻子跟前仔细嗅了嗅。
“报告局长，屋子里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情况。”
“黄局，楼顶每一个角落都排查过了，确实空空如也……”
十几个精干的警员在这不到一百平米的方寸之地找了整整两大圈，硬是没发现半点死人的影子。
黄天明有些无奈地走到叶飞身边，伸手拍了拍这位年轻人的肩膀。
“小叶啊，这次你可能是由于最近太劳累……”
“行了行了，没找到也没关系，咱们撤吧……”
大家伙儿甚至连花园里的浮土都给翻了一遍，总不能真为了寻个莫须有的尸体，把人家辛辛苦苦浇筑的楼板给砸了吧？
眼瞅着黄天明这帮警察无功而返，一直尾随上楼的水果刘大姐这下子可找到了主心骨，心里的那股子底气瞬间爆棚。
她眼珠子一转，猛地往地上一坐，扯开嗓子就开始了教科书般的撒泼打滚。
“我不活啦！这警察合起伙来冤枉好人啊……尽挑我们这些老实巴脚的平头百姓欺负……我这名声全都毁在你们手里了……”
“……这楼底下那么多人可都看着呢，这脏水要是泼在我身上，我往后还怎么在这条街上抬起头做人啊……”
“今儿个你们要是不给我个合情合理的说法，我就……我就从这楼顶上一头扎下去摔死算了！”
这大姐的身手竟然出奇的矫健。
她利索地从地上蹦了起来，跟个猴子似的呲溜一下就蹿到了阳台的最边缘。
她一屁股骑在那个并不算结实的水泥护栏上，对着下面大喊大叫，让楼底下的街坊邻居都给作证，说是警察把她这个良民往死路上逼。
一个人若是彻底豁出去不要脸面地闹腾，那是完全没有任何逻辑道理可讲的。
尤其是像这种上了岁数的女人当街撒泼。
那嗓门和架势足以让在场所有人的脑瓜子都嗡嗡作响。
大伙儿瞅着卖水果的刘大姐大半个身子都悬在护栏外头。
就她那瘦弱的小骨架。
这要是真一个不留神从四楼跌下去，落在水泥地上还不得当场摔成碎片？
更要命的是。
刘大姐眼见黄天明带来的那帮警察没搜出什么名堂，心里更是觉得抓住了警方的软肋，态度愈发嚣张跋扈起来。
楼下街道上的吃瓜群众越聚越多，甚至有人开始对着上面指指点点。
“水果刘，有什么委屈咱们下来慢慢商量，可千万别想不开寻死觅活的啊。”
“就是嘛，水果刘，你平时不过是缺斤少两贪点小便宜，那又够不上坐牢，别走这种极端路子……”
“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气疯喽，平白无故被人造谣说家里藏了死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
刘大姐见支持她的声音越来越多，表演得也更加卖力，声情并茂地向众人“控诉”着自己遭受的所谓不白之冤。
“我这往后哪还有脸在这条街上做买卖呀！”
“大家伙儿都亲眼见证了，是这帮当差的在那儿乱嚼舌根冤枉我。”
“我这大半辈子摸着良心说，虽然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好事，但也绝对没干过伤天害理的缺德事啊。”
“为什么要往我这个孤苦伶仃的老太婆身上泼这种恶毒的脏水……”
……
黄天明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幕，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
现在这情形，带着人撤退也不是，留在这儿僵持也不是。
万一水果刘真从这儿跳下去摔出个好歹，那警方的名声可就真掉进泥潭里洗不清了。
毕竟围观群众天生就倾向于同情那个看起来弱势的一方。
“大姐你一定要保持冷静。”
“千万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冲动是魔鬼。”
“有什么诉求咱们当面坐下来好好沟通……”
黄天明一边放低姿态安慰着，一边迈着极其缓慢的步子试图靠近水果刘。
“你给我站那儿别动，离我远点儿！”
“你要是再敢往前蹭一步，我立马就从这儿纵身一跳！”
“今天这档子破事，你们警务局必须当众给我个交代和补偿……”
“要不然我做鬼也不从这栏杆上爬下来。”
这刘大姐显然是铁了心要拿这件事大做文章。
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今天要是不趁机讨个说法，往后那些流言蜚语就能把她生生唾沫星子给淹死。
毕竟。
她本人就是这条街上著名的造谣和八卦专家，对于舆论的杀伤力那是深有体会。
而且发生过这种事，往后哪个胆大的房客还敢租她的这间屋子？
“你们还得赔偿我个人的名誉损失费！”
“还有我这一园子被你们糟蹋的花花草草，全都得折合成现金赔给我。”
黄天明此刻也是彻底没辙了，这种箭在弦上的时刻，只能先顺着对方的性子来安抚。
“行行行，这些条件我都答应。”
“你先安稳地从那上面下来，咱们这就去屋里商量出一个具体的赔偿数额。”
“你当我三岁小孩儿那么好忽悠啊？”
水果刘显然不打算吃这套怀柔政策。
她冷哼一声说你们这些当官的心眼里全是弯弯绕，我还不了解你们？
她坚持要求就在这阳台上当面商量出个结果，只要方案让她满意了，她自然会下来。
黄天明一脸愁容。
这刘大姐明摆着是要以此为要挟，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然而。
就在黄天明以及一众警察觉得束手无策的时候，只见一道模糊的残影在众人视线中一闪而过。
速度快得简直就像是个突然出没的幽灵。
等大伙儿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时候，刚才还骑在护栏上叫嚣的水果刘早就原地消失了。
顺着那道影子消失的轨迹望去。
只见叶飞不知道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几米开外，他单手拎着水果刘的后衣领。
那动作简直就像在拎着一只待宰的小鸡仔。
“真相就是真相。”
“无论你如何掩饰，也是藏不住的。”
叶飞随手一松，水果刘这才重重地跌坐在了水泥地上。
她整个人惊恐地张大嘴巴，木讷地盯着叶飞，过了好半晌那涣散的瞳孔才重新聚焦，恢复了神智。
“啊！”
“我……我这是怎么过来的……”
“你……你对他施了什么妖法……”
她甚至都没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
别说是被吓傻的水果刘了。
就连那些见过不少大场面的资深干警，也没能搞明白叶飞是如何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这种高难度营救动作的。
嘶……
这身手简直恐怖到了极点！
叶飞展现出的这种近乎超自然的手段，再次彻底刷新了黄天明对他的认知上限。
周围的警察们更是个个目瞪口呆。
心想叶法医有这种逆天的身法，窝在局里当个拿手术刀的法医简直是屈才到了家。
为了防止刘大姐再耍什么花样。
两个体格壮硕的警员立刻一左一右地控制住了她的肩膀，看她还能怎么折腾。
这个闹剧般的小插曲告一段落后。
黄天明心里反倒是愈发坚定地认为，叶飞先前的预判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寻常的房东若是遇到这种搜查乌龙，顶多也就是抱怨几句，绝不至于闹到要跳楼这种鱼死网破的份儿上。
凭借黄天明多年的刑侦经验来判断。
水果刘刚才那种夸张且极端的反应。
分明就是想通过撒泼打滚的方式来转移警方的注意力，好让大家知难而退，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只是。
让黄天明感到困惑的是，刚才他已经带人把该搜的地方都翻了个底朝天，确实没见到尸体的踪迹。
甚至连花园里的浮土都被一锹一锹地铲开了。
“小叶，关于这件事你还有什么深层的看法？”
黄天明满脸愁容地挪步到叶飞身侧。
他语气局促地表示，能找的地方确实都找遍了，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依旧如此坚信这里有尸体。
“但是现在的局势。”
“如果还要继续往下深挖，那可就真的只能动手拆除这栋民房了。”
叶飞习惯性地抬起手揉了揉鼻尖。
他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那个花园边缘的水泥护墙。
叶飞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大家难道没发现这里的细节吗，里面那一层新铺设的混凝土，明显要比外面的边缘高出了一大截。
“你们难道不觉得这种构造很诡异吗？”
“一个普通的露天花园，又不是用来蓄水的水池，垫这么高做什么！”
其实叶飞在刚才捡起那颗石子的时候，就已经通过灵气感应察觉到了端倪。
他之所以一直忍着没点破，其实是在脑子里构思一个能让普通人接受的合理借口。
毕竟在众人面前频繁展露那种超自然的探测能力。
早晚会给自己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果然。
黄天明听完这番话立刻蹲下身子。
他凑近了仔细观察了一阵，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
“哎呀呀！”
“这种极细微的视觉死角，全天下恐怕也就只有你叶飞能一眼揪出来了。”
花园的那个石阶边缘距离地面的垂直高度大约有一米出头。
可里面那层由于填充了大量混凝土后的高度。
竟然比边缘的最高处仅仅只低了区区五六十厘米的样子。
这说明下面的土层深处藏着极其厚实的猫腻。
“赶紧去调集专业的工具过来，给我把这块地面强行破开！”
黄天明毫不犹豫地向手下下达了死命令。
噗噗噗——
伴随着刺耳的噪音。
几个精壮的警员轮流操作着电锤，开始对着那一块异常的混凝土区域疯狂输出。
好家伙。
这地面下面竟然还被密密麻麻地加塞了大量的螺纹钢筋。
电锤的合金钻头撞击在上面，火星子四处乱窜，崩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黄天明冷着脸转头看向瘫坐在一旁的刘大姐。
“大姐，你来给我详细解释一下。”
“你闲着没事干，为什么要在这花园底座里垫这么高的混凝土，还煞费苦心地塞了这么多加固钢筋进去？”
水果刘眼神闪烁地把头扭向了一旁。
她嘟囔着说我哪儿知道这些事，我不过是个没文化的老太太，哪有那个力气干这种搬砖扛水泥的体力活儿？
“不清楚。”
“我全都不知情！”
反正她现在就是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行啊，不说也没事。”
黄天明亲自督办过无数起重案。
现在线索都已经摆在明面上了，他一眼就能瞧出水果刘身上潜藏的巨大嫌疑。
反正人已经控制起来了，只要物证浮出水面，不怕她不交代。
就在这个局势紧绷的关键时刻。
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来岁、走路一瘸一拐且身材极其臃肿的胖男人。
手里竟倒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巨大剁骨刀，嘴里乱喊乱叫着从楼梯口直接冲到了顶楼。
“大胆妖孽！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
“明教教主张无忌在此候教多时了，尔等鼠辈还不赶紧放开我母亲大人！”
“呼——哈——嘿！”
“吃我一记屠龙宝刀……斩尽世间所有邪祟！”
在场的一众警察瞬间就被眼前这滑稽又惊悚的一幕给整懵了。
这特么到底是哪家精神病院没关好门，跑出来这么一个愣头青大傻子？！
这个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确实把在场的所有办案人员都给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好家伙。
虽然他那条腿走路有些不大利索。
但那少说也得有两百来斤的肥肉疙瘩。
再加上手里那把寒光凛凛、被他自吹自擂成“屠龙刀”的巨大铁片子。
疯狂舞动起来的时候，那杀伤力和压迫感还真是挺唬人的。
这哥们一冲上来就对着空气和警员们一通毫无章法的乱劈乱砍。
幸亏今天过来的全都是素质过硬的警务人员，反应速度比常人快了不少。
否则在那种狭窄的地形里。
非得有几个倒霉蛋被砍翻在地不可。
没过几招。
这个胖男人就被几名警察合力按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被死死反剪在背后。
那把所谓的屠龙宝刀也被警方当场收缴。
“赶紧放开本座！”
“狗屁！法克！”
“妈！您老人家千万别担心！”
“且看我待会儿运转乾坤大挪移的神功，必然能把你们这些六大门派的伪君子通通铲除干净……”
“无忌！你给我把嘴闭上！”
刚才还试图蒙混过关的水果刘这下彻底变了脸色。
她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但看向那个胖男人的眼神里，却又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慈爱与哀伤。
她安慰儿子让他先不要轻举妄动，让这些恶徒先嚣张一阵子。
她哄着说让儿子先原地运功调理内息，修复受损的真元。
“没问题！”
“哼！”
“晚点儿看我怎么挨个儿收拾你们这帮宵小！”
说来也怪。
这胖男人听了老妈的话，竟然真的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但他身上那股子莫名其妙的气势却一点儿没减，在那儿挺胸抬头，倒真有几分慷慨就义的悲剧英雄范儿。
把这个捣乱的儿子安顿好之后。
刘大姐整个人就像是被扎破了的气球，瞬间就泄了劲儿，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泼辣刁钻的劲头。
她眼神涣散地望着虚空。
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浑浊的浊气，语气里满是绝望地嘀咕道，不用费劲找了，我都招供，人确实是我杀的。
正巧在这说话的当口。
那边负责破碎混凝土的警员也传来了重磅消息。
“黄局，下面的东西露出来了。”
“由于被封在混凝土里，尸体保存得还算完整，确定是一具年轻女性的遗骸。”
在加装了密集钢筋的混凝土层里把死人完好无损地抠出来，确实是项体力活儿。
几个负责干苦力的警察此刻累得满脑门子大汗，呼哧带喘的。
随着那层厚厚的水泥被一点点剥离。
一股被压抑了许久的腐臭气味混合着潮湿的霉味，瞬间扑面而来。
那味道刺鼻到了极点，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
“黄局，关于尸体勘验的专业活儿就全交由我来处理吧。”
“您受累挪步过去审审那位大姐，看看她嘴里究竟能吐出什么真话来。”
叶飞暗自运转体内的灵气。
施展出了一门名为龟息术的道家秘法，瞬间就彻底阻断了呼吸，甚至连毛孔都闭合了。
这才神色淡然地凑到那堆散发恶臭的残骸跟前开始验尸工作。
趁着背对着众人的空档。
叶飞不紧不慢地从死者的发缝里取下了一根近乎透明的发丝。
随后。
他双手在袖口中极速变换，掐出一个极其古怪的道家法决，口中更是压低声音飞快地念动着生涩难懂的咒语。
就在呼吸之间。
一团常人无法觉察的漆黑死气迅速在尸体上空盘旋凝聚。
很快就幻化出了一个模糊且摇摆不定的人形轮廓。
能依稀辨认出。
生前确实是一位容貌尚可的年轻女子。
当这道鬼影那空洞的视线接触到瘫坐在地上的水果刘，以及那个疯疯癫癫的“无忌”时。
它周身的黑色烟雾像是受到了剧烈刺激，开始疯狂地翻滚膨胀，气势极其惊人。
那张虚幻的脸庞也瞬间变得扭曲且狰狞，散发出阵阵凄厉的怨气。
万幸的是，这种灵异场景也只有叶飞这个级别的修行者能够目睹。
否则在场的那帮普通人非得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得晕死过去不可。
“我身着警服，受天理昭彰庇佑。”
“劝你趁早如实交代，你究竟是怎么死在这儿的。”
叶飞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挑衅的威压。
他冷声警告道，在我面前，你最好还是把那点微不足道的鬼气给我收敛起来，否则别怪我降妖伏魔！
在这声冷喝之下。
刚才还暴躁不安的鬼影竟然真的被震慑住了，那些膨胀开来的黑气瞬间缩回。
再次化作了一个相对平和的虚影人形。
而另一边。
黄天明早已拉开了架势，在临时腾出来的空地上开始了对刘大姐的审讯。
根据刘大姐断断续续的供述。
这具倒霉的女尸，正是先前租住在四楼的那位女房客，名叫江玥瑶。
是个从偏远山区跑来上沪市讨生活、才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至于她平日里具体靠什么营生。
水果刘撇了撇嘴，表示自己并不太清楚细节。
大约是在三个月之前。
这个叫江玥瑶的小姑娘租下了这个四楼单间，并正式搬了进来。
据水果刘描述。
差不多从两个月前开始，江玥瑶这姑娘就开始频繁地带各种陌生男性回屋过夜。
搞得左邻右舍都在背地里指指点点。
甚至有人当面嘲讽水果刘，说她这个当房东的简直就像是现代版的王婆，成天帮着那些西门庆守大门。
为了这事儿。
水果刘说她还特意找江玥瑶谈过几次心。
要求对方行为举止收敛一点。
不要在她这个清清白白的人家里搞这些伤风败俗的勾当，免得坏了她房子的风水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