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程来讨教的。”刘健笑着搓了搓手，“下午有个腹腔镜阑尾切除，病人是本地一家厂子的老板，点名要我主刀。”
“哦？那挺好啊，想请教什么？”
刘健嘿嘿一笑，没接话，伸手就搭上叶建国肩膀，半拉半拽地把他往走廊里带。
叶峰没多琢磨，顺势在边上的椅子上坐下。
柳依依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刘健占着主任位子，本事还不如叶主任一半。”
叶峰侧头看她一眼：“你咋知道？”
他靠系统认人，难不成这丫头也开挂？
“我爷爷说的。”她撇嘴，“说他能坐上去，全靠嘴甜、会来事，真动刀子，差点事儿都出过……前年一个阑尾手术，术后切口感染，病人躺了半个月才出院。”
她叹口气，声音轻下去：“病人摊上这样的主任，真是碰运气。”
叶峰只笑了笑，没应声。这些事，他懒得掺和。
不多时，叶建国推门进来，坐定后直接开口：“下午外科台腹腔镜阑尾手术，我和刘主任商量好了，你们俩跟着上台当助手……叶峰第一助，柳依依第二助。”
柳依依脸上没半点喜色，反而皱起眉：“叶主任，我想跟您上台，不想跟刘医生……我能不去吗？”
叶建国失笑：“咱俩都是主任，能让你进手术室看就是机会，你还挑？”
她瘪了瘪嘴，没再吭气。
“虽说刘主任平常手稳些的活儿不多，但这台只是常规腹腔镜，风险不大。你们好好盯，我待会儿得出去一趟，没法陪台了。”
两人心里都清楚……又要去外院支援了。
叶峰其实挺服气叶建国的：襄市三院这边稳坐急诊科主任，外面还常被请去帮手，可从没耽误过本院一台急症手术。
大概……也是因为本院这类手术本来就不多吧。
说完，叶建国抓起包就走了。
没过十分钟，刘健又晃进了急诊科办公室，左右张望一圈，没找着叶建国，抬手一拍脑门，作罢。
转头朝叶峰和柳依依招手：“走，准备上台，病人已经进去了。”
两人立刻起身跟上。
术前准备时，刘健一边刷手一边念叨：“腹腔镜这活儿真不难，你们看着就行……关键是让病人早点下床、早出院。”
“这厂老板时间金贵，晚一天复工，损失好几万，所以指定我来。”
“说实话，最近手有点生，刚才跟叶主任聊了几句，一下就想通了。到底干了这么多年，学东西还是快的。”
柳依依低头整理器械包，眼皮都没抬，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下压了压。
真有底气的人，用不着反复强调自己多厉害。
叶峰没说话，只点点头。
进手术室。
病人已麻醉完毕，平躺在台上。刘健站定主刀位，低头看了眼患者腹壁，咧嘴一笑：“放心，保你阑尾切得干干净净。”
手术开始，起初还算顺畅。
他确实会腹腔镜……阑尾切除本就是外科入门标配，腹腔镜又是最常用的术式之一。
患者腹腔情况也还好：阑尾没严重粘连，视野清楚，器械进出顺手。
刘健顺利找到阑尾，松了口气，边操作边笑：“腹腔镜就是省事，恢复快，病人肯定满意。”
话音未落，他动作忽然停住。
叶峰脸色沉了下来。比起监护仪上的数字，他更信自己的眼睛。
患者阑尾根部明显发黑坏死，残端组织脆弱，腹腔镜下根本没法稳妥夹闭、离断、止血。
柳依依察觉异样，轻声问：“刘医生？”
刘健猛地扯出个笑，眼神却飘了一下：“啊……没事，继续！”
叶峰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刘医生，这台手术，不能再往下做了。”
“什么？”
“什么？”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叶峰盯着监视屏，语调平稳：“您应该也看到了……阑尾根部已坏死，腹腔镜下无法安全处理残端，强行操作，极可能引发术后大出血或腹腔感染。”
刘健手指一抖，镊子差点滑落：“你……一个实习医生，懂什么？少在这瞎指挥！”
声音洪亮，底气却虚得很。
柳依依紧盯监护仪屏幕，一帧一帧扫着波形和数值。
她学历不低，可真刀真枪上台的机会少得可怜，眼前这些变化，她拿不准，也不敢轻易下结论。
但还是开口提醒：“刘医生，我没进过手术室主刀，可叶峰刚才说的要是真的……腹腔镜确实没法继续了。得转开腹，不然术后感染风险很高。”
刘健是主任医师，资历摆在那儿，向来听不得质疑。
眼下被两个实习医生当面点破，尤其还是叶建国硬塞来的“助手”，脸面挂不住，火气一下就顶到了喉咙口：
“我是主刀！方案我说了算！你们只管递器械、盯监护，别越界！”
这话一出，柳依依眉头微蹙，心里那点本就不多的信任，又滑下去一截。
不是技术不行，是心先慌了……眼神躲闪、语速偏快、手还下意识按了下额角，分明就是没底。
叶峰没接话，只把目光钉在刘健脸上，语气平直，没起伏，却压得人喘不过气：“病人躺在这儿，信的是您这身白大褂。不是信您这声‘主任’。”
刘健牙关一紧，后槽牙硌得生疼。早知道就不应叶建国那句“让年轻人学学”，现在倒好，反被架在火上烤。
“看不惯？门在那边，现在走，不拦你。”
按规矩，他没资格叫停……既非主管，也非会诊医师。
正要抬脚，脑中忽地“叮”一声脆响：
【任务触发：初露锋芒｜接手刘健手术并获其认可｜奖励：经验+900｜熟练度+300｜现金+3000｜抽奖券×1】
那张抽奖券的图标在意识里一闪，像块磁石。
他顿住，转身直视刘健：“您若做不了开腹，我来。”
“所有责任，我担。”
“手术成功，主刀名头归您。除了今天在场的三位，没人知道换过手。”
他刚复刻完叶建国大师级阑尾切除术……从切口定位到血管结扎，从组织分离到残端包埋，整套动作已刻进肌肉记忆里。
这台手术，他必须拿下。
刘健抬眼看他，喉结上下滚了一滚。
自己半年没碰开腹，手生，心更虚。
柳依依侧过头，声音不大，却很稳：“你会开腹？”
“刚看过一遍。”叶峰答得干脆，“不算难。”
这话搁别人嘴里，是狂；从他嘴里出来，柳依依竟信了。
想起半小时前那台腹腔镜……他站得离操作孔最近，眼睛没眨过，手指在模拟器上跟着比划节奏，连呼吸都卡在关键步骤的间隙里。
那不是旁观，是拆解，是默记，是准备随时顶上去。
她转回身，语调轻，字字清楚：“刘主任，您要是觉得吃不准，让叶峰上吧。”
“您这台手术要是出纰漏……我爷爷回头查病历，问起术中决策依据，您猜他会不会翻您去年三例同类手术的录像？”
全院都知道柳依依是谁家的孙女……襄市三院四代行医，她爷爷当年亲手带出的徒弟，现在一半在省卫健委，一半在各大三甲当科主任。
刘健嘴唇绷成一条线，额角沁出细汗。
几秒后，他往旁边挪了半步，让出主刀位。
叶峰一步上前，站定，声音落地有声：“开腹准备，刀。”
手起刀落，切口精准、深浅一致；钳夹、分离、暴露，动作连贯如流水；坏死阑尾被利落摘除，血点未溅两处。
柳依依盯着他持刀的手……稳，快，准，连抖都没抖一下。
刘健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调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