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许愿默不作声，赵霏儿以为他不好意思，微笑安慰：“没事，咱们是同学，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 谢谢。”
许愿沉默片刻，还是把笔记接了过来。
纸张带着点淡淡的香气，轻轻柔柔的。
本以为赵霏儿肯定要提贫困补贴，没想到，她却把笔记拿了出来。
看来班长只是单纯地想要帮帮他，没别的意思。
可许愿还是有点不自在。
明明是同班同学，别人都能踏踏实实的学习，他却要在生活和学业之间两头跑，忙得不可开交。
好在找了个线上兼职，以后能轻松不少。
“对了，贫困生的事你再考虑考虑呗？”
最终，赵霏儿还是提起了这事，笔帽点着下巴，双眸亮晶晶的。
“每年有五千块的补助，够你兼职好几个月了！”
许愿翻动笔记的手突然顿住了。
兼职这事只有三个室友知道，他从来没跟外人说过。
他不想低人一等，更不想让别人戴着有色眼镜看他。
“什么兼职？我没有啊……”
许愿支吾着应付。
赵霏儿莞尔一笑：“行了，你就别瞒我了，之前我去三号餐厅吃饭，看见你在后厨帮工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放心，我没跟别人说过。”
曾经赵霏儿对许愿也很有看法，觉得他考上大学后就放飞自我了。
翘课，不写作业，成绩一落千丈。
许愿的高考成绩不仅是全班第一，更是全学院第一。
是赵霏儿倾心仰望的存在。
结果，仅仅一个学期，许愿就沦为倒数。
直到那天，赵霏儿看到许愿在食堂兼职，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肯定是家里出了大变故，才会翘课兼职。
赵霏儿小时候吃过苦，太知道贫穷是什么滋味了。
所以她才三番两次劝许愿申请补贴，本来就是国家给贫困生的政策，干嘛不要？
可这人自尊心强得很，说什么都不同意。
许愿笑了笑：“不了，我现在做兼职收入还行，够花了，名额还是留给更需要的同学吧。”
赵霏儿看着他，粉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什么，可见他态度坚决，终究还是没再劝。
她知道许愿性子傲，决定的事难改，只能叹了口气：“行吧，要是有困难你随时跟我说，能帮的我肯定帮。”
许愿点点头，翻开了笔记。
蝇头小楷，字迹娟秀，各个重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得清清楚楚，连老师上课随口提过的案例都记录下来。
许愿扫了两页，心里暗暗感慨，不愧是班长，连笔记都这么仔细。
怪不得能连任呢。
有了这本笔记，足能把上学期漏掉的课程补全。
许愿想要道声谢，却见赵霏儿已经埋头做题了。
侧脸清秀，神态娴静，鼻翼上的小痦子，为她平添了几分可爱，宛如楚楚动人的邻家女孩。
图书馆里很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许愿看了看“心语”。
今天上午竟然一个订单都没接到。
好在晚上约了个五百块的大单子。
现在账户已经有一千七百块了，明天就能提现。
有了这笔钱，兄妹俩下个月的生活费就有着落了。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落在笔记本上。
许愿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知识点，暗暗下定决心。
钱要赚，学业也不能丢。
就像两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压在他肩上。
可他没得选，只能咬牙硬扛。
男人，再苦再难也要撑住！
……
吃过午饭，姐妹俩把母亲搀扶到沙发上，随后各自落座。
苏蕙用水果刀转圈削着苹果，长长的果皮垂到茶几上。
苏清辞小声跟母亲聊着天，老人家边听边点头。
小丫头姜欣瑶则蜷在旁边的沙发里，手里摆弄着个兔子抱枕，白丝脚丫晃来晃去的。
“妈，吃苹果。” 苏蕙把削好的苹果递了过去。
秦丽芳接过，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慢慢切成四块，分别递到三个晚辈手里：“都吃点，润润嗓子。”
闲聊了几句家常，秦丽芳转头看向苏清辞，语气关切：“工作怎么样？第一次当辅导员，压力肯定不小吧？”
“还行，能应付。”
苏清辞咬了口苹果，声音淡淡的，“就是学生的情况复杂点，慢慢理顺就好了。”
“这就好。”
秦丽芳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她的手，“妈这辈子最欣慰的就是生了你们姐俩，你姐勤恳顾家，你呢，读书工作都拔尖，从来不用我操心。”
姜欣瑶笑眯眯凑到跟前：“外婆，那我呢？”
秦丽芳把她拥入怀中：“你呀，你是外婆的开心果，只要看到你，就什么烦心事都没有喽~”
“嘿嘿，我就知道外婆最疼我啦。”
姜欣瑶捏着棒棒糖在嘴里转了转，转头看向苏清辞：“小姨，我听说你们一班是心理学院最好的班，是不是真的呀？”
苏清辞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带着点小得意：“那当然，一班的生源可是全院最好的，底子扎实，也肯用功。”
话说到这儿，她顿了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过也有个别不着调的，翘课、作业不交，上课净耍些小聪明，仗着家里条件好，根本不把学业当回事。空有副好脑子，全用在旁门左道上，纯粹混日子。”
自然是许愿。
如果说昨晚的乌龙只是让苏清辞有点不满，那今天看到许愿的成绩后，她对这个学生就彻底失望了。
多聪明的人，察言观色、逻辑反应样样拔尖，偏偏不用在正地方上。
这种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最让她看不惯。
“话不能这么说。”
秦丽芳却摇了摇头，放下水果刀。
她退休前是市里的特级教师，最见不得有人说 “学生不可救药” 这种话。
“清辞，你记住，没有天生的坏学生，只有没找对教育方法的老师。”
苏清辞愣了一下，有点委屈：“妈，我这才刚接手班级几天啊，怎么还怪上我了？我也想因材施教，可这种油盐不进的学生，你说怎么办？我总不能天天盯着他吧？”
苏清辞不是不尽责，是真觉得这类学生最难教。
家境优渥，没压力，没动力，聪明全用在耍滑头上。
说轻了，他不当回事，说重了，还说你针对他。
“你这孩子，急什么。”
秦丽芳淡淡开口，“我的意思是，当老师的不能给学生贴标签，成绩好就是好学生？成绩差就是坏学生？我看不见得。”
苏蕙给母亲递了杯温水，笑着打圆场：“清辞也是想尽快做出成绩，刚接手难免心急。我倒有个主意，让那学生当个班干部，肩上担了责任，自然就有干劲了。很多孩子不是不学好，而是没人管，松惯了。”
“不行。”
苏清辞立刻摇头，“班委开学当天就定了，都是大家投票选的，总不能平白无故把人家撤了吧？”
“哎呀，那还不简单？”
姜欣瑶叼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插了句嘴。
“让他当小姨的课代表不就行了？小姨既是辅导员又是任课老师，从早忙到晚，总得找个帮手吧？这样还能顺便盯着他学习，一举两得！”
苏清辞被逗笑了，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傻丫头，大学哪有课代表，有事都是班委负责的。”
“我觉得瑶瑶这主意可行。”
秦丽芳点了点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是任课老师，设个课代表怎么了？
一来帮你分担些杂务，省得你天天加班，二来给这孩子找点事做，让他有参与感。真要是聪明孩子，有人管着、有责任压着，慢慢也就收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