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凯，你够了。人家第一天来，你发什么疯？"
周阳转过头，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走过来。
她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蓝色工服，但那张脸却出众得让人移不开眼。
瓜子脸，柳叶眉，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冷艳。
她的工服似乎被改过，腰间收得很紧，勾勒出一段惊心动魄的曲线。
黄毛男生，也就是赵凯，看到来人，脸色变了变："林晓薇，这事跟你没关系，少管闲事。"
"怎么没关系？"叫林晓薇的女生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他，"你故意挑刺，把次品率算在他头上，当我看不出来？这鞋面明明是你刚才自己弄坏的，想栽赃给新人？"
赵凯戳穿，脸一阵红一阵白："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林晓薇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要不要我现在去查监控？看看这鞋面到底是谁弄坏的？"
赵凯顿时蔫了。
他恶狠狠地瞪了周阳一眼，又看了看林晓薇，最后悻悻地骂了一句："妈的，算你走运！"
然后灰溜溜地走了。
周阳松了口气，感激地看向林晓薇："谢谢你。"
林晓薇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用谢，我只是看不惯他那种下三滥的手段。你自己长点心，这厂里不是学校，没人会惯着你。"
说完，她转身就走，留下一阵淡淡的香皂味。
周阳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微微一动。
这女人，真够辣的。
小芳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周阳，你可真有面子。林晓薇可是我们一部的一枝花，平时高冷得很，从来不跟男的说话，今天居然替你出头。"
"是吗？"周阳有些意外。
"那当然！赵凯追她追了半年了，她正眼都没瞧过一下。今天赵凯栽赃你，她站出来帮你说话，赵凯那脸都绿了。"小芳挤眉弄眼地笑道，"你说，她是不是看上你了？"
"别瞎说。"周阳脸一红，"可能就是路见不平而已。"
"得了吧，这厂里每天多少不平事，她怎么不见路见不平去？"小芳撇撇嘴，"反正你小心点，赵凯那人心眼比针尖还小，你今天让他丢了面子，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周阳心里却并没太当回事。
他不信光天化日之下，一个厂里的质检员能把他怎么样。
可他错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阳跟着小芳去了食堂。
食堂很大，能容纳上千人，但饭菜却简陋得可怜，一勺青菜，一勺豆腐，外加一个鸡腿，这就是所谓的"加餐"了。
工人们端着铝制饭盒，三五成群地坐在长条凳上，一边吃一边闲聊。
周阳刚坐下，就感觉到一道阴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头一看，只见赵凯坐在不远处，和几个流里流气的男生凑在一起，一边抽烟一边往他这边看，眼底满是怨毒。
"别理他。"小芳往周阳碗里夹了一块豆腐，"吃你的饭。"
周阳低头，默默扒饭。
可那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让他浑身不自在。
下午的工作依旧繁重。
周阳的手被皮革磨得通红，指尖隐隐作痛。
但他咬着牙坚持了下来，速度也比上午快了不少。
到下班的时候，他已经能勉强跟上流水线的节奏了。
"行啊，进步挺快。"李姐过来检查了一遍，难得地夸了一句，"明天继续，别松懈。"
"谢谢李姐。"
晚上八点，终于下班了。
工人们像潮水一样涌出车间，往宿舍区涌去。
周阳脱下工服，换上自己的衣服，正准备出厂门，小芳忽然从后面追了上来。
"周阳，你去哪儿住啊？"
"我住亲戚家，在厚街那边。"
"那挺远的啊。"小芳皱了皱眉，"你一个人走？要不我送你一段？"
"不用了，我坐公交。"周阳笑了笑，"今天谢谢你了，明天见。"
"明天见，路上小心啊。"
周阳挥挥手，朝厂门口走去。
天已经黑了，厂区外面的路灯昏黄黯淡，照得路面一片模糊。
周阳走到厂门口，发现门口站着几个人，正抽着烟，有说有笑。
他定睛一看，心里顿时一沉，是赵凯，还有三四个穿着花衬衫，剃着寸头的青年，一个个流里流气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赵凯也看到了周阳，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哟，大学生，下班了？"
周阳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赵凯走上前，伸手推了周阳一把，"你说干什么？白天在车间里，有林晓薇罩着你，我动不了你。现在出了厂门，我看谁还能罩你。"
周阳被推得后退了一步，火气也上来了。
"赵凯，你别太过分。白天的事是你不对，我都没跟你计较，你还想怎样？”
"我想怎样？"赵凯哈哈大笑，回头对那几个青年道，"兄弟们，听见没有？他说我想怎样？"
那几个青年也跟着哄笑起来，一个个摩拳擦掌，把周阳围在了中间。
"小子，听说你是大学生？"一个满脸横肉的青年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周阳的脸，"长得挺白净啊，难怪林晓薇那骚货看上你。怎么，想跟我们凯哥抢女人？"
周阳一把打开他的手："嘴巴放干净点！"
"哟，还挺横！"那青年脸色一沉，抬手就是一巴掌朝周阳扇了过来。
周阳早有防备，头一偏躲了过去，随即一记勾拳狠狠砸在那青年的肚子上。
那青年"嗷"的一声惨叫，捂着肚子弯下了腰。
"操！还敢还手！给我打！"赵凯大怒，一挥手，几个人一拥而上。
周阳虽然是个书生，但从小在湖南老家就不是个安分的主。
那时候乡下孩子野，经常为了抢水，争地界打架，周阳虽然成绩好，但打起架来也有一股狠劲。
后来上了高中，他收敛了不少，但骨子里的那股血性还在。
面对围上来的几个人，周阳不退反进。
他侧身躲过一个人的拳头，顺势抓住那人的手腕，一记过肩摔将他狠狠撂倒在地。
紧接着，他抬腿一脚踹在另一个人的膝盖上，那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妈的，这小子会功夫！"有人惊呼。
"会个屁功夫！一起上，废了他！"赵凯从地上捡起一块板砖，红着眼朝周阳冲了过来。
周阳眼神一冷。
他看准赵凯冲过来的势头，在他举砖要砸的瞬间，猛地矮身，一记扫堂腿狠狠扫在赵凯的脚踝上。
赵凯重心不稳，"啪"的一声摔了个狗吃屎，板砖也飞出去老远。
周阳骑上去，拳头如雨点般落下，砸在赵凯身上。
赵凯被打得嗷嗷直叫，抱着头在地上翻滚。
"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
周阳充耳不闻。
他想起白天赵凯在车间里羞辱他，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
他揪住赵凯的衣领，又是一拳砸在他鼻子上，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住手！都给我住手！"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从厂门口传来。
周阳抬头一看，只见陈主管带着几个保安快步走了过来，脸色铁青。
"周阳！你他妈在干什么！"陈主管冲过来，一把将周阳从赵凯身上拽开，"你疯了！在厂门口打人！"
周阳喘着粗气，指着地上满脸是血的赵凯："陈主管，是他们先动手的，他们在这里堵我。"
"放屁！"赵凯的一个同伙指着周阳叫道，"是他先打人的！我们在这儿聊天，他过来就动手。"
"你胡说！”
"行了！"陈主管厉声喝道，"都给我闭嘴！保安，把他们都带到保卫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