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啥滋味？”
我现在满鼻子都是自己身上的汗馊味，熏得脑仁直发胀！
更慌的是，我怕这身臭汗渍把人家雪白的地毯染脏。
卖了我也赔不起啊！
我甩开她的胳膊，跟屁股着了火似的冲出屋子，一头扎进消防通道，顺着楼梯连滚带爬地冲到楼下。
晚风吹在脸上，黏糊糊的汗湿衣衫贴在背上。
总算觉得那股子燥热消了些，晕乎乎的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刚喘口气，张哥就三步并作两步凑过来。
眼珠子在我身上骨碌碌转，嘴里哼哧哼哧的冷笑。
“你小子行啊，刚来就摸出门道了？”
“是不是早就瞅准了白大姐，特意凑上去捞好处的？”
张哥说这话的时候咬牙切齿的。
我压根没听懂他在扯啥，刚才送那女的上楼累得够呛，懒得跟他废话，扭头就走。
哪成想他一把揪住我衣领，我下意识攥紧拳头转身。
可看见他那瘦小的身板，我的拳头举到半空又停了下来。
这一拳要是真揍下去，怕不是得把他扇飞了。
张哥撇着嘴嗤笑。
“哎哟喂，还挺横？”
“都说东北人虎，你还真虎啊！”
“捞着好处了也不知道孝敬哥几个？”
我这才想起衣领里塞的十块钱，早被我揣进裤兜了。
摸出来往他面前一抖。
“你不也拿了业主的钱？”
“我这十块钱，你好意思分？我可才来第一天！”
我就是想跟他掰扯清楚。
他拿了业主的钱，我学他拿了女业主的钱，大伙儿半斤八两，谁也别装干净。
可他压根不瞅那十块钱，眼神跟刀子似的在我身上剜。
“你进去好半天，别跟我说就拿了十块？”
我心里头窝火，猛地把两个裤兜翻出来。
“就这些，爱信不信！”
他却撇着嘴冷笑。
“钱算个啥？你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吧？”
“占了女业主的便宜不敢说？”
这话听得我直犯恶心，他脑子里那点龌龊心思，我懒得辩解。
清者自清，可不是谁都能为了俩钱没了底线。
我扭头往宿舍走，张哥跟在屁股后面逼逼叨叨，冷嘲热讽说了一路。
随他怎么嚼舌根，我啥亏心事儿没干，犯不着跟他置气。
他还在岗上，看我进了宿舍门，才骂骂咧咧地回去了。
回到宿舍，屋子里一股垃圾场的味道，加上闷热无比，简直穿不住衣服。
我脱衣服的时候，耳朵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疼的我龇牙咧嘴。
第二天一早穿衣服的时候才发现，那上面竟然挂着一只金坠子。
“握草！”
我忍不住低声爆了句粗口。
那坠子像是女人的耳坠，在手上掂一掂还挺沉的。
不用问，肯定是那个白姐的。
昨晚她塞我衣领里那十块钱就算了，这东西得还给人家。
巧的是，我被排了早五点的班，根本没时间去还东西。
搭档又是李友。
到了岗亭才知道，这时间是他特意跟管理要求的。
就因为我是新来的，他好拿捏？
说起来这小子挺不地道，昨儿晚上他睡得跟死猪似的，我可是折腾到后半夜才合眼。
这些他自然不知道，我也没打算跟他提昨晚的破事。
我俩刚上岗半个多小时，李友就说要出去办点事，让我一个人盯岗。
可他说的这个时间点，偏偏就是阿光之前跟我说的，来富丽广场见面的时间。
“李哥，真不是我不仗义，我这时候也有事儿。”
我俩正犯嘀咕该谁守岗呢，张哥脸上堆着笑小跑着过来了。
“来来来，我这会儿也睡不着，替你俩盯会儿岗！”
他那热乎劲儿明显不对劲，明摆着揣着私心来的。
李友也瞧出猫腻，等我俩走出老远，他才压低声音说：“这小子保准又闻到油水味儿了。”
“啥油水？”
李友冲我挤眉弄眼，那意思是“懂的都懂”，可我是真迷糊。
后来才知道，张哥摸准今儿有业主家搞装修，进出车辆多，能趁机捞外快。
我跟李友往富丽广场最里头的楼走，俩人都磨磨蹭蹭的。
我心里揣着见阿光的事儿，怕被李友瞧出端倪。
瞅他那左顾右盼的样儿，好像也藏着啥秘密。
快到最后一栋楼时，李友突然停步。
“你要办事就去办吧，别跟着我。”
“我哪跟着你了？我也是来办事的。”
“你上这儿来干什么？”
我俩正大眼瞪小眼呢，阿光穿着那身破旧衣服，从墙角阴影里钻了出来。
我赶紧冲他摆手，想暗示旁边有人不方便。
可巧了，李友也朝阿光挥了挥手。
我们三个人都愣了。
“哟，你俩早勾搭上了？”
他这话一出口，我突然想起在垃圾场收容处，仓库栏杆外的身影。
难不成那天跟阿光接头的就是李友？
事情果然跟我猜的不差。
阿光跟李友熟稔得很。
“既然你俩认识了，我就不卖关子了。”
他转身就对李友说：“买家我联系好了，这批货加一起总共三百块，你看能卖不？”
李友眉头一皱，说道：“这次这么少？”
“人家现在不缺这玩意儿，看在老主顾的面上才给这数！”
李友盯着阿光的眼神满是怀疑。
“你个瓜娃子，要是信不过我，下回自己去谈！”
“再说了，跑腿出力的是我……”
他说着扭头瞥了我一眼。
其实我压根不知道麻袋里的铜线卷值多少钱，可三百块钱在我看来却是笔巨款。
但一想到这些东西来路不正，心里就像塞了团乱麻。
阿光和李友都盯着我，等我点头。
我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东西是偷来的，要是被抓，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李友突然哈哈大笑。
“我就说你是个棒槌，果然没错！”
阿光没理会他的嘲笑，反而凑近我。
“你在那破地方待了三天，里面什么情况你不清楚？”
他这话像戳得我脑子里猛地闪过仓库的画面。
那堆破布烂纸里，咋会冒出那么多亮闪闪的铜线卷？
收容处流浪汉们清理垃圾时，分明没这些好东西。
那些亮闪闪的铜线卷到底哪来的？
我盯着阿光，眼神里飘着问号。
“里面啥情况啊？我是真不清楚……”
阿光嗤笑一声，说道：“你还真是个雏儿！就你这脑子，怎么没饿死在东北？”
李友不耐烦地插话：“别扯那些没用的，三百块就三百块，赶紧出手！”
看他俩敲定了买卖，我本以为这事就算完了，等着分钱就行。
可临走时，李友却带着阿光往富丽广场最里头那栋楼走，绕到最后一排停车场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