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尖锐冰冷的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响彻聚宝阁。
【扣款失败！】
【提示：该符牌所属赵家主脉已开启全局资产风控，当前账户已被家族长老会强制冻结！】
【当前可用余额：零！请持有者前往家族执事堂核验身份！】
冰冷的机械通报声，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中。
店里一下没了声音。
门外的散修们瞪大眼睛，互相交换着目光。
“卧槽，冻结了？”
“余额为零？真的假的？赵家把他的账户封了？”
“噗…堂堂赵大少，居然连一块灵石都刷不出来？”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在门外迅速扩散。
赵子轩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他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冷汗紧跟着冒了出来，从额头一路滑到后背，转眼浸透了华贵的内衬。
“冻……冻结？这不可能！”
赵子轩慌忙抓起符牌，手脚都乱了，再次往灵盘上按去。
“阵法坏了！肯定是你这破店的阵法坏了！再试一次！给本少爷再刷一次！”
陆尘也不争辩，重新激发阵法。
“滴！滴！滴！”
红光再次闪烁。
【扣款失败！账户已被冻结！可用余额：零！】
提示音落下。
这次，连最后一点侥幸都没了。
陆尘顺手从柜台下面抓出一把灵葵花籽，慢悠悠地磕了起来。
“咔嚓。”
清脆的嗑瓜子声，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楚。
“赵公子，看来贵家族的长老会把你管得挺严啊。”
陆尘吐出一片瓜子壳，笑眯眯地看着冷汗直冒的赵子轩。
“您这灵石符牌里，连半颗碎灵石都挤不出来了。”
赵子轩浑身发抖。
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变化得比戏台上的脸谱还快。
他突然想起了前天的事。
那天，他爹在传讯玉简里狠狠骂了他一顿，嫌他在外门荒废修行、挥霍灵石，还放话要断掉他的灵石供给。
他当时只以为老头子在吓唬自己。
谁能想到，赵家竟然来真的。
赵子轩双腿发软，冷汗顺着下巴一滴滴砸在青石地板上。
陈灵儿站在旁边。
她脸上的崇拜和娇媚，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挽着赵子轩手臂的手，也像触电一般猛地收了回来。
“赵子轩，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刺耳。
刚才还温柔似水，转眼就换成了横眉冷对。
“灵…灵儿，你听我解释…”
赵子轩结结巴巴，眼神飘向一旁。
“解释个屁！”
陈灵儿双手叉腰，气得浑身发抖，抬手指着他的鼻子就骂。
“你不是说自己是赵家最受器重的天才吗？你不是说储物袋里的灵石多得花不完吗？连八百灵石都刷不出来，你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我…我只是家族那边暂时出了点误会…”
“误会你个头！”
陈灵儿彻底撕下了脸上的伪装，眼底满是鄙夷。
“怪不得你平时去勾栏瓦舍，总找借口赊账！原来你就是个被赵家放弃的庶出穷光蛋！废物！吸血鬼！白白浪费老娘几天时间陪你逢场作戏！”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甚至还当着陆尘的面，被指着鼻子痛骂，赵子轩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彻底碎了一地。
他也顾不上丢脸了，猛地甩开折扇，指着陈灵儿吼了回去。
“你个拜金的贱人！你有什么资格骂我？！”
赵子轩脸色狰狞，唾沫横飞。
“这几天老子给你买胭脂、买丹药，前前后后花了快两百灵石！你除了伸手要钱，还会干什么？你才是个吸血的无底洞！”
“老子今天就算有钱，也不可能给你买这柄破剑！滚！”
“你敢骂我？！”
陈灵儿尖叫一声，扬手就朝赵子轩脸上抓去。
“你个没用的阳痿男！穷鬼！要不是看在你姓赵的份上，老娘连多看你一眼都嫌烦！把这几天欠我的丹药钱还回来！”
“疯婆子，给老子滚开！”
赵子轩一把推开陈灵儿。
陈灵儿踉跄着退了几步，差点撞上旁边的木架。
门外传来一阵又一阵哄笑和嘲弄。
赵子轩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直接挂到了宗门广场上。
他狠狠瞪了陆尘一眼，又怨毒地剜了陈灵儿一下，再也待不下去。
“算你们狠！走着瞧！”
赵子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狠话，甩着袖子，低着头挤开人群，狼狈逃了出去。
门外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散修们对着赵子轩逃窜的背影指指点点，过了好一会儿，才陆陆续续散开。
聚宝阁重新安静下来。
陆尘靠在柜台后，优哉游哉地吐掉最后一片瓜子壳，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舒坦。
白看了一场狗咬狗的大戏。
这波乐子，属实不亏。
陈灵儿却没走。
飞剑买不成了，赵子轩也跑了。
她脸色惨白，瘫坐在旁边的木椅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她完了。
为了外门大比，她前段时间找执法堂弟子借了一笔高利急款。
整整五百下品灵石。
对方已经说死了，今天日落之前，必须连本带息还清。
她原本打算先哄赵子轩买下流光飞剑，再找机会把飞剑拿到万宝楼退掉，或者直接典当出去，拿灵石填上这个窟窿。
现在赵子轩跑了。
三百灵石的缺口，她拿什么补？
青云宗执法堂是什么手段，陈灵儿再清楚不过。
日落之前交不出灵石，她轻则废掉修为、逐出宗门，重则直接卖到魔道矿脉，做一辈子挖矿女奴。
想到这里，她额头冷汗直冒，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水红色裙摆下，两条腿抖得停不住。
店里只剩下陆尘和她两个人。
陆尘神色淡漠，随手将流光飞剑放回木盒，扣好锁扣。
“陈师妹，热闹看完了，小店也要打烊。请回吧。”
陈灵儿的身子狠狠一颤。
她慢慢抬起头。
那双刚才还满是刻薄和鄙夷的眼睛，顺着陆尘的腰间一扫，落在了那个储物袋上。
那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陈灵儿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咬出了血。
片刻后，她脸上的惊慌和绝望迅速收了起来。
再抬眼时，已经换成了楚楚可怜的模样，眼角甚至泛起了水光。
她扶着椅子站起身，迈着小步，扭着腰肢，一步步走到柜台前。
陈灵儿微微俯下身，领口敞开，语气发颤，满是委屈和讨好。
“陆老板，听说…你这里什么东西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