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眉头微微一挑，慢吞吞地起身，抬手撤掉禁制，拉开了聚宝阁的大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领头的青年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青色锦袍，领口滚着金边，腰间挂着几块成色上好的羊脂温玉。
他手里摇着白玉折扇，下巴抬得老高，恨不得把“修仙家族子弟”几个字刻在脑门上。
青云宗外门出了名的赵公子，赵子轩。
炼气六层。
平日里，他仗着自己是赵家庶子，在外门横着走。每个月领着固定的灵石月例，却偏偏喜欢打肿脸充胖子，成天四处摆阔。
此刻，赵子轩半搂着一名身穿水红色百褶裙的娇俏少女。
少女身段玲珑，柳眉杏眼，腰肢纤细，仿佛一只手就能掐住。
青云宗外门弟子，陈灵儿。
她几乎整个人都挂在赵子轩身上，挽着他的手臂，胸前饱满的弧度有意无意地蹭着赵子轩的胳膊。
目光扫过聚宝阁逼仄简陋的店面，陈灵儿的眼底立刻浮出嫌弃。
“赵师兄，你怎么带人家来这种破二手店呀？”
她捏着嗓子，声音又娇又嗲，手指还在赵子轩胸口轻轻画着圈。
“你昨晚不是答应过人家，要带我去万宝楼挑一柄崭新的极品飞剑吗？这种穷散修开的破铺子，能有什么好东西？空气里全是霉味。”
女伴这么一撒娇，赵子轩的虚荣心顿时得到了极大满足。
他啪的一声合上折扇，伸手在陈灵儿滑嫩的脸蛋上捏了一把，仰头大笑。
“灵儿师妹别急。万宝楼里的东西虽好，可哪有在坊市老店里淘宝有意思？”
说着，他斜睨了陆尘一眼。
那眼神，轻蔑得像是在看路边的蚂蚁。
“陆老板，听说你这破店虽然不大，前几天倒是收了一柄不错的镇店飞剑？拿出来，让本少爷瞧瞧。”
陆尘心里冷笑。
他双手抱胸，懒洋洋地倚在柜台边，别说奉茶，连招呼都懒得多打一声。
赵子轩是什么货色，前身的记忆里清楚得很。
赵家一个不受待见的庶子，每月拿着家族发的一百块左右灵石，偏偏还要在外门女弟子面前装阔，恨不得把兜里的每一块灵石都砸出响来。
至于陈灵儿，那更是外门出了名的拜金货色。
谁有钱，她就往谁身上贴。
“赵公子的消息倒是灵通。”
陆尘神色淡淡，语气也没什么起伏。
“东西确实有一柄。就怕赵公子嫌贵。”
“笑话！”
赵子轩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折扇在掌心重重一敲，嗓门都拔高了。
“整个青云宗外门，谁不知道我赵子轩的名号？我赵家家大业大，本少爷还能差你这点灵石？赶紧拿出来！只要灵儿师妹看得上，少不了你的赏钱！”
陈灵儿跟着翻了个白眼，尖尖的下巴高高扬起，上下扫了陆尘一遍。
“就是。一个炼气三层的穷散修，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赵师兄手指缝里漏出来的油水，都够你这破店开上好几年了。还不快把好东西呈上来？”
街上本就有修士来往。
听见店里的动静，几人很快停下脚步，探头朝里张望。
“哟，那不是赵公子吗？又带新师妹出来买法器了？”
“赵家可是修仙世家，赵公子出手向来阔绰。”
“这次聚宝阁的陆老板要发财了。”
议论声一阵接一阵飘进店里。
赵子轩听得眉开眼笑，脸上的傲气更盛，胸膛挺得笔直。
陆尘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开门做生意，肥羊自己送上门来，他高兴还来不及。
他转身走进内堂，从货架上取下一只雕花紫檀长木盒，放到柜台上，随手掀开了盒盖。
“嗡……”
盒盖打开的瞬间，一道湛蓝剑光冲天而起。
剑光清冽，宛如秋水，顷刻间照亮了昏暗的铺子。
剑身约有三尺长，薄得像蝉翼，表面流转着繁星般的灵光。剑脊深处隐约传出风雷声，寒意隔着柜台扑面而来。
【流光飞剑】
【品阶：一阶极品攻击法剑】
【材质：深海寒铁80%，秘银15%，风灵晶5%】
【状态：灵纹完好无损，内蕴疾风阵、破甲阵，锋锐无匹】
【市场公允估值：750至850下品灵石】
【系统回收参考价：700灵石，转手售卖标价：800下品灵石】
初级灵物鉴定术自动给出了精准信息。
这柄飞剑，是前身半年前倾家荡产，从一个重伤散修手里硬生生收来的。
为了买下它，前身差点把聚宝阁都给卖了。
此后半年，流光飞剑一直摆在店里，当作聚宝阁的镇店招牌。
剑光亮起的那一刻，陈灵儿的眼睛顿时直了。
那股嫌弃消失得干干净净，眼底只剩下藏都藏不住的贪欲。
“天呐！一阶极品流光飞剑！”
她再也按捺不住，快步扑到柜台前，伸出葱白的手指，想要抚摸剑身。
“好漂亮的剑光！要是御剑飞过宗门上空，外门那些师姐师妹还不得羡慕死我？”
话音刚落，她猛地转身，一头扎进赵子轩怀里。
两团柔软紧紧挤着赵子轩的胳膊，陈灵儿仰起小脸，娇滴滴地央求起来。
“赵师兄，人家就要这柄飞剑嘛！你买给人家好不好？只要你今天买下来送给我，今晚……今晚人家什么都听你的。你想怎么样都行……”
她媚眼含春，声音又软又糯。
赵子轩被这一番话撩得浑身发热，虚荣心更是直接冲到了顶。
四周那些艳羡的目光，让他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他一把揽住陈灵儿的纤腰，折扇往旁边一收，大手一挥。
“买！必须买！”
赵子轩连价格都没问，便傲然昂起头。
“只要灵儿师妹喜欢，别说一柄一阶极品飞剑。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本少爷也给你摘下来！”
“赵师兄，你真好！灵儿爱死你了！”
陈灵儿喜笑颜开，当场在赵子轩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赵子轩哈哈大笑，转头看向陆尘，摆出一副大金主的施舍姿态。
“陆老板，开个价吧。本少爷赶时间，直接结账。”
陆尘嘴角轻轻一勾，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吐出四个字。
“八百灵石。”
“八百？！”
刚才还豪气冲天的赵子轩，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八百下品灵石。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在青云宗外门，普通弟子一个月的月例也就五到十块灵石。就算是内门弟子，一年也未必能攒下八百块。
赵子轩虽然挂着赵家子弟的名头，可每个月从家族拿到的灵石，也就一百块左右。
八百灵石，几乎掏空了他大半年的积蓄。
他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喉结跟着滚动。
“怎么？”
陆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赵公子嫌贵了？”
“这可是一阶极品流光飞剑，通体用深海寒铁打造，还刻了疾风、破甲两重阵纹。要不是看在赵公子的面子上，放到万宝楼，少说也得卖九百。”
陆尘顿了顿，语气越发随意。
“赵公子要是手头不方便，那就算了。小店本小利薄，概不赊账。”
“谁说我不方便了？”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了赵子轩的脸面。
他的脸当场涨红。
尤其是陈灵儿那双满怀期待的眼睛，还有门外围观修士的目光，全都让他骑虎难下。
嫌贵？
手头不方便？
这话要是传出去，他赵大少在外门苦心经营的人设还不得当场塌了？
以后还怎么哄那些水灵灵的小师妹？
“放屁！”
赵子轩咬着牙，厉声喝道：“本少爷会差你这区区八百灵石？！”
他一把扯下腰间的紫金灵石符牌，重重拍在柜台上。
符牌上刻着赵家图腾，边缘泛着淡淡的灵光。
“这是我赵家的灵石通宝符牌，各大坊市都能通存通兑！里面存着本少爷这些年攒下的大笔灵石！”
赵子轩冷哼一声，趾高气昂地开口。
“扣！给本少爷直接刷八百灵石！今天这柄流光飞剑，本少爷包了！”
陈灵儿看着那块符牌，眼里的崇拜几乎快要溢出来，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到赵子轩身上。
“赵师兄太帅了！某些穷散修没见过世面，还以为谁都跟他一样穷呢！”
陆尘懒得搭理这两个阴阳怪气的家伙。
他拿起柜台上的阵法感应灵盘，将紫金符牌按在阵法中央。
“嗡！”
阵法光芒亮起。
陆尘熟练地输入扣款金额。
八百下品灵石。
门外的散修纷纷屏住呼吸，伸长脖子往里面看。
八百下品灵石的大交易，在这片低阶散修坊市里可不常见。
赵子轩单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摇着折扇，嘴角挂着不可一世的笑。
他已经开始享受众人的注视，等着阵法亮起代表交易成功的绿光。
三个呼吸过去。
阵法灵盘没有亮起绿光。
刺眼的猩红色光芒，反而疯狂闪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