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铺后院，静室简陋。
竹榻乱得不成样子，几件绣着淡粉云纹的贴身亵衣落在榻边。空气里残留着幽冷香气，灵气波动也还没彻底散去。
陆尘慢条斯理地系好青色道袍，顺手把皱起的衣角抚平。
竹榻另一端，柳如烟背对着他，正低头扣上雪白法裙的领口。
她的动作很快，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白皙后颈上留着几处红痕，乌发凌乱地散在肩头。怎么看，都透着几分狼狈。
柳如烟死死咬着唇，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可是青云宗外门出了名的冷美人。
平日里，世家子弟也好，内门师兄也罢，没少往她跟前凑。可那些人，她向来连多看一眼都嫌麻烦。
谁能想到，今天为了两百块下品灵石，她竟然在这间破当铺的后堂里，和陆尘做了这种交易。
更让她难受的是，刚才双修时，陆尘体内那股阳和之气顺着经脉流转，竟让她卡了许久的瓶颈松动了几分。
这算什么？
她费尽心思苦修，始终没能撼动的关口，居然被这种荒唐事撞开了一点。
柳如烟胸口发闷，深深吐出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
再次转身时，她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得干干净净，重新摆出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脸。
只有泛红的耳根，还没能彻底藏住。
“陆尘。”
柳如烟抬起下巴，声音冷得像结了霜。
“刚才的事，只是一场交易，各取所需。”
“你最好管好自己的嘴。要是敢在外门传出半个字，坏了本仙子的清誉，我让你在青云坊市待不下去。”
陆尘靠着门框，手里抛着一块下品灵石。
听到这话，他当即嗤笑一声。
提上裙子就翻脸。
真当他还是从前那个任她使唤、任她拿捏的冤大头？
“柳仙子放心。”
陆尘眼皮都没抬，语气懒洋洋的。
“我开门做生意，靠的就是信誉。客人的私事，只要价钱给够，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会往外说。”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了一下，目光从柳如烟脸上扫过。
“当然，仙子下次手头紧了，也可以再来。熟客嘛，我给你算便宜点。”
“你无耻！”
柳如烟脸色发青，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狠狠剜了陆尘一眼。
“绝不会有下一次！”
话音落下，她快步走到桌前，抬手将陆尘备好的五百块下品灵石尽数收进储物袋。
神识一扫，数目不差。
她绷紧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
法袍折价三百，剩下两百用那种方式抵掉，刚好五百块下品灵石。
有了这笔钱，明早万宝楼拍卖会上的百年驻颜丹，她总算能争上一争。
只要容颜不老，再搭上内门真传弟子的关系，今天这点代价又算得了什么？
“哼。”
柳如烟拉低黑色斗篷的兜帽，将那张冷艳面容藏了起来。
她抬手撤去隔音禁制，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出后院。
“吱呀…”
厚重的木门缓缓合拢。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尘盯着空荡荡的门口，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悦耳的机械提示音，轰然在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宿主完成一笔特殊的折价典当交易！】
【当前交易标的：炼气四层纯阴女修双修一次，折抵灵石差价。】
【市场公允估值：200下品灵石。实际抵扣额：200下品灵石。判定为合法有效交易！】
【触发天道返利规则：返还交易额20%的纯净灵石！】
【获得纯净下品灵石×40！已自动存入宿主储物袋！】
【获得天道积分×10！】
【当前天道积分累计：20点。】
“嗡！”
储物袋里光芒闪过。
四十块灵气充盈、没有半点杂质的下品灵石，整整齐齐地码在角落里。
陆尘愣了愣，随即猛地拍了下大腿，直接笑出了声。
“卧槽，这都行？！”
他原本以为，系统只认法宝、符箓、丹药之类的死物。
没想到，连这档子事都能算进商业交易！
陆尘心里飞快地拨起了算盘。
法袍典当，拿到三百块灵石。
双修抵扣，又算两百块。
前后一共给了柳如烟五百块灵石。
法袍那一单，系统返利六十块灵石和十点积分。
双修抵扣这一单，系统又返利四十块灵石和十点积分。
合着他不仅白嫖了外门高冷仙子一次，系统还倒贴给他一百块灵石和二十点积分！
更妙的是，那件天蚕丝流云法袍，现在还锁在柜台底下。
法袍虽然有些磨损，也留下了暗伤，可拿出去转手卖给那些不懂行的新人散修，或者卖给专门收二手布料的成衣铺，少说也能回血三百五十块灵石。
陆尘清点了一下储物袋里的灵石。
原身留下的家底只有八百块。
付给柳如烟五百，还剩三百。
再加上系统前后返还的一百块纯净灵石，手头现钱便成了四百块。
明天把那件破法袍转手一卖，储物袋里的灵石立刻就能涨到七百五十块！
距离下个月交房租的一千块灵石，还差两百五十块。
灵石危机，这不就解决大半了？
“呼……”
陆尘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进软椅里。
这一刻，他只觉得浑身都舒坦。
原身为了守住这间破当铺，日夜操劳，省吃俭用，最后活活累死在柜台前。
而他才穿过来几天？
不仅尝到了平日里高攀不起的仙子滋味，连那笔要命的债务都快还清了。
“修仙界啊修仙界，果然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陆尘感叹了一句，随即心念一动，唤出脑海中的系统界面。
金色半透明光幕在眼前徐徐展开。
陆尘集中精神扫了过去。
商城货架琳琅满目，分门别类地列着【修仙百艺】、【极品功法】、【天地灵物】等诸多板块。
可惜，大部分高级物品的名称全是灰色的。
后面那串长得吓人的兑换积分，更是看得他眼晕。
“算了，好高骛远要不得，先看看现在换得起什么。”
陆尘翻到基础技能区。
很快，一行淡蓝色文字映入眼帘。
【初级灵物鉴定术：修仙百艺基础技能。掌握后，可洞悉一阶以内所有法器、灵草、矿石的暗伤、材质成分及真实市场价值，鉴宝成功率100%。兑换需求：20天道积分。】
“初级灵物鉴定术？”
陆尘眼睛当场亮了。
这东西对其他修士来说，或许有些鸡肋。
可对他这个开二手当铺的散修掌柜而言，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神技！
修仙界里的低阶修士，多多少少都会点粗浅的辨宝手法。
但大部分时候，都得借助灵光镜、测灵盘之类的法具。
那些藏得深的内部暗伤，还有掺假的材料，普通法具根本照不出来。一不小心，就得打眼交学费。
可要是掌握了这门鉴定术，以后收货时，他不光能一眼看穿底细，还能精准挑刺，把价格往死里压！
低买高卖，再配上系统百分之二十的交易返利…
这哪里是当铺掌柜？
分明就是行走的印钞机！
“兑换！”
陆尘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在心里下达指令。
【消耗天道积分20点，成功兑换技能：初级灵物鉴定术！】
“嗡……
一股清凉温润的能量从天灵盖灌入，直冲他的双眼和识海。
关于一阶灵材、灵矿、阵纹构造，以及各种辨伪口诀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飞快交织，最后融为一体。
十几息后，异象散去。
陆尘重新睁开双眼。
他的瞳孔深处，隐约流转着金色光芒。
他随手从柜台底下抽出一把锈迹斑斑的二手下品飞剑。
视线落到剑身上的瞬间，一行清晰透明的文字浮现在剑锋之上。
【残破的玄铁短剑】
【品阶：一阶下品】
【材质：普通凡铁70%，次等玄铁25%，杂质5%】
【状态：剑脊存在暗裂纹三道，聚灵阵纹彻底损毁，无法承受灵力灌注】
【市场回收参考价：15至18下品灵石】
【转手售卖建议价：买家若为新手雏鸟，可忽悠至28灵石；若为行家，不建议出手】
“妙啊！”
陆尘忍不住低声赞叹。
不光能分析材质和暗伤，连怎么忽悠新人都给安排好了！
这系统，简直比他这个奸商还专业！
尝到甜头后，陆尘的视线不由落向后堂那张凌乱的竹榻。
想起刚才柳如烟羞愤欲绝，却又不得不委曲求全的模样，他眼里多了几分玩味。
在这个资源匮乏、宗门世家高度垄断的修仙界，像柳如烟这样的底层女修，绝不会只有一个。
她们想维持光鲜亮丽的仙子人设，就得不断花灵石。
想争那点进阶资源，更得拿命去换。
今天是一颗百年驻颜丹。
明天可能是一件极品防御法裙。
后天，说不定就是一枚破境丹。
只要他手里握着足够多的干净灵石和高阶资源，还怕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清高孤傲的仙子不主动送上门？
什么清纯玉女，什么宗门骄女。
在资源断供的压力面前，底线往往比想象中更脆。
“以商入道…有点意思。”
翌日清晨。
“轰！”
一声沉闷刺耳的巨响在店铺门口炸开。
店铺的大门防御阵法突然被人一脚踹中。
整座小店的木质门板伴随着禁制光幕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刺耳悲鸣，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紧接着，一道嚣张跋扈的大笑声从门外街上传了进来：“陆老板呢？死哪去了，本少爷带灵儿师妹来挑飞剑，还不赶紧滚出来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