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
林序到科室的时候，走廊里已经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
护士站里赵敏正指挥几个护士擦桌子摆花瓶。
连走廊窗台上那盆快枯死的绿萝都被换了新的。
两个实习生在拖地，拖得地板能照出人影来。
"哟！林医生来了，"
赵敏冲他招手。
"快把你白大褂换好，今天必须穿新的那件，别穿那件袖口蹭脏的。"
"赵姐，今天到底谁要来？"
"你不知道？"
赵敏瞪大眼睛。
"徐慧啊！
咱们县电试台最火的主持人，今天来做妇科全面检查。
程主任亲自接的活儿，据说要录个什么健康科普节目，拿咱们医院当素材。"
林序哦了一声，心里盘算着妇科全面检查无非就是那几样，用不着兴师动众。
但他错了。
徐慧本人比电视上好看得多。
三十出头的年纪，皮肤紧致光滑，五官带着一种精心修饰过的精致。
黑长直发披在肩后，穿着米白色的阔腿裤和黑色修身针织衫。
前凸后翘的身材真是绝了！
往那儿一站就是气场全开。
身后跟着一个举摄像机的男人和一个拿着话筒的编导。
"程主任，辛苦您了。"
徐慧伸出手，跟程梦握了一下，声音又甜又脆。
程梦笑得滴水不漏：
"徐老师大驾光临，是我们医院的荣幸。
今天给您安排了最全的套餐，咱们一边查一边聊，聊健康聊养生，不聊别的。"
她说着侧身让了一步，露出身后的林序：
"这是我们科新来的林医生。
去年刚拿了省里青年医师技能大赛的奖，今天由他协助检查。"
林序脸上维持着礼貌的笑，心里已经把程梦骂了八百遍。
他什么时候拿过奖？
昨天才来的新人，今天就被包装成青年骨干推出去挡枪了。
徐慧的目光落在林序脸上，顿了一下，然后伸出手：
"林医生好年轻。"
"徐老师好。"
徐慧那柔软纤细的手碰到林序的刹那，林序只觉一阵酥滑的触感从手心传遍全身。
这女人难道是没有骨头的么，林序心里暗忖。
寒暄过后检查开始。
前面几项都很顺利——血压、心率、血常规、白带常规。
林序负责抽血和填写病历单，摄像机全程对着他，他手稳心更稳，面不改色地把五管血抽完了。
编导在旁边小声说"这医生手真好看"，被徐慧一个眼神瞪回去。
最后一项是腹部B超。
徐慧躺在床上，针织衫撩到胸口以上，小腹平坦紧实，能隐约看出腹肌的轮廓。
B超室大夫推着机器过来，探头刚放上去，林序的目光就不自觉地"看"了过去。
这不是他故意的。
自从那天急诊室觉醒之后，只要他的注意力集中在某个人身上，那股透视的能力就像自带开关一样随时待命。
这一看，他后背的汗就下来了。
徐慧的左侧卵巢上，有一个约三厘米的囊性占位，形态不规则，边缘呈毛刺状，内部结构混杂。
和昨天那个小姑娘的黄体破裂完全不同，这东西看着就不对劲。
最要命的是，那个位置隐隐透着一层灰黑色的"雾气"——
和他那天在急诊室看到的病人肠系膜上的东西有点像，但颜色更浅，范围更小。
"林医生？"
B超室大夫在叫他。
"你看这个回声，是不是有点奇怪？"
林序回过神，凑到屏幕前。
B超图像上那个囊性占位确实能看出来，但影像学特征并不典型，介于良性囊肿和恶性病变之间。
常规做法是先观察三个月，复查再说。
但林序能"看到"的东西比B超多得多。
那层灰黑色雾气正在缓慢地向周围组织渗透，虽然速度很慢，但它确实在动。
"程主任，"
林序站起来，走到程梦身边，借着身体的遮挡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有问题，左侧卵巢，三厘米，边缘不光滑，可能有恶性倾向。"
程梦表情不变，但林序注意到她捏着病历夹的手指紧了起来。
"徐老师，"
程梦笑着转过身。
"B超这边出了点小状况，屏幕有点问题，咱们换个房间再做一次。
您先去休息室喝杯茶？"
徐慧当过多年主持人，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
目光在程梦和林序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嘴角的笑容淡了些：
"程主任，有情况直接说就行，我扛得住。"
程梦看了林序一眼，林序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程梦深吸一口气：
"徐老师，B超显示您的左侧卵巢有个囊肿，形态不太典型。
我建议您今天加做一个肿瘤标志物检查，如果结果有异常，我们尽快安排手术。"
徐慧沉默了三秒。
摄影机关了，编导把话筒放下来，整个房间安静得像冰窖。
然后徐慧笑了一下，那个笑带着职业主持人特有的从容：
"行，做吧。
反正今天本来就是来查身体的，查出问题早治早好。
程主任，手术的话，您能亲自给我做吧？"
"我亲自来。"
徐慧被护士领着去抽血做肿瘤标志物了。
程梦把林序拽进办公室，门一关上她就靠在了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你确定？"
"我确定。"
林序说。
"那个东西看着就不对，比昨天那个病人严重得多。"
程梦盯着他看了 好一会儿。
接着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自己则弯腰撑着 办公桌俯视他。
这让她几乎有些得意洋洋。。
一股好雯的玫瑰香，扑面而来。
"林序，你知道吗，"
程梦的声音很低。
"你捡回来的这个病人，是电视台的一姐，全市排前三的流量主。
如果她的手术是我做的，而且做得漂亮，明年这个科室主任的位置就是我的。"
林序抬头看着她，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她下巴绷紧的线条，还有脖颈侧面那根隐约跳动的青筋。
"但如果手术出了任何问题，"
程梦继续说。
"我完了，你也完了。
你一个新来的实习生，凭什么看B超一眼就敢下恶性倾向的判断？
这话说出去没人信。"
林序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梦姐，您信我吗？"
程梦直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晨光从窗外打进来，把她整个人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我要是信，从急诊室那天就信了。"
程梦转过身，面上已经恢复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妇科主任模样。
"下午三点，宋清晚和你一起做一份详细的诊疗方案。
如果肿瘤标志物出来有问题，明天就安排术前准备，后天手术。"
她走到林序面前，伸出右手。
"这一把，咱俩一起赌。"
林序握住她的手，掌心温软，力道却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