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章：报答
徐慧的术后恢复快得惊人。
第二天就能下床走动，第三天拔了引流管，第四天已经穿着宽松的家居服靠在病床上刷手机了。
林序每天查房的时候去看她一次，每次都看到她气色比前一天更好。
淋巴结的大病理结果出来那天，徐慧正吃着午饭。
程梦把报告单拿进去，林序跟在后面。
徐慧放下筷子接过来看了一遍，然后抬头盯着天花板安静了几秒。
"程主任，"她开口时嗓子有点哑。
"我今年三十二，未婚未育。
那个小东西如果不取，半年后查出淋巴瘤，我的职业生涯就完了，对吧？"
程梦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徐慧深吸一口气，然后把报告单叠好放进枕头底下。
她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嚼完，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电视台主持人那种端稳的从容。
"林医生，"她抬头看站在程梦身后的林序。
"你周六晚有空没？"
程梦侧了一步，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林序注意到她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指动了一下。
"徐老师，术后恢复期最好多休息——"
"就吃顿饭，又不是让我去跑步。"
徐慧笑了一下，那个笑带着职业女性特有的进攻性。
"再说了，我是病人，病人想感谢医生，天经地义吧？"
林序看了一眼程梦，程梦面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看不出喜怒。
"周六晚我可以请两个小时假。"他说。
"那我发你地址。"
徐慧重新拿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从病房出来，程梦走在前面，林序跟在她侧后方。
到了走廊拐角她脚步一停，转身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周六晚上，两个小时。"
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音调拖得有点长。
"梦姐，她毕竟是台里的主持人，得罪了不好。"
"我没说不让你去。"
程梦伸出手给他整了整白大褂的领子，指尖划过他锁骨的位置。
"回来给我发个消息。"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平，但林序听懂了。
周六晚上七点半，林序到了徐慧给的地址——城南一个老小区的顶楼复式。
进门就是一面落地窗，窗台上摆着一排多肉植物。
客厅里放着暖黄色的落地灯，沙发上有两条毛毯搭在一起。
徐慧穿了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开衫，里面是吊带裙，小腿上裹着一层紧致的肉丝。
头发松松地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S型曲线将整个人的气质瞬间拨高。
和医院里那个精致得一丝不苟的女主持人判若两人。
"进来坐，拖鞋在门口。菜马上好。"
林序换鞋走进去，客厅里飘着一股鸡汤的香味。
开放式厨房里徐慧正在灶台前盛汤，吊带裙的肩带从肩膀滑下来半寸，她抬手勾回去的姿势带着一种居家的随意感。
"林医生，你先坐，我递个东西。"
她从灶台前端了一碗汤走过来，弯腰放在茶几上的时候开衫的前襟微微敞开，里面吊带裙的领口往下坠了一点，能看到胸前的弧线若隐若现。
林序把目光移开，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汤炖得极好，清亮微甜，里面加了竹荪和枸杞。
"徐老师手艺真不错。"
"叫徐慧就行了，"
她在对面沙发上坐下来，双腿交叠，开衫下摆垂下来露出吊带裙下的一截小腿。
"在医院你喊我老师我认了，出了医院再喊就太生分了吧。"
林序低头喝汤没接话。
徐慧也不催，从果盘里拿了颗葡萄慢慢剥皮。
"林序，"她忽然改了口，连着姓带名叫出来显得格外亲近。
"你有没有想过换个地方发展？
省城那边的医院，我认识几个副院长。"
林序放下汤碗："暂时没想那么远。"
"程梦把你捂得挺紧吧？"
徐慧把剥好的葡萄放进嘴里，指尖沾着汁水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也是，你这种人才放谁手里谁不攥着。"
她说这话的时候歪着头看林序，眼睛里映着落地灯暖黄的光。
两人之间隔着一米的距离，但林序能感觉到她身上那种成熟的、毫不遮掩的好感正像藤蔓一样缓慢地缠上来。
"徐慧，"他也改了口。
"我今天来吃饭，就单纯吃饭。"
徐慧听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个笑比她在电视上笑的时候真实得多，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了。
"行，单纯吃饭。"
她起身去厨房又端了两道菜出来，一盘清炒时蔬，一盘红烧排骨，都是家常菜，但卖相和味道都地道。
两人边吃边聊，徐慧讲她的工作和圈子，偶尔问起林序的过去。
林序挑着能说的说了，把卫校和走后门进医院的事一带而过，徐慧听出他的回避也就不追问了。
吃完饭徐慧收拾碗筷，林序帮忙端进厨房。
灶台前的空间不大，两人侧身错位的时候她的手臂蹭到他的后背，针织开衫柔软的触感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传过来。
"林序，"徐慧在水龙头下面冲盘子，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那个淋巴结的事，程梦跟我说了实话。
她说如果没有你，我就废了。"
水声停了，徐慧转过身，双手撑在身后的台沿上。
这个姿势让她的腰腹微微前倾，吊带裙的胸口布料绷紧了一些。
"我没什么能报答你的，"她说。
"就一句话——你在县医院有任何麻烦，不管是人事上的还是业务上的，我帮你摆平。
台里每年都有医疗系统的专题报道，我随便给你做个专访，你在这片就立住了。"
林序靠在门框上看她，那张漂亮的脸在厨房灯光下显得格外真诚。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四十，还有一个小时就是程梦说的"发个消息"的节点。
"徐慧，"他说。
"我记住了。
以后真有麻烦了，我找你。"
徐慧弯起嘴角，那个笑里带着"我就知道你小子聪明"的意味。
她擦干手从厨房走出来，经过林序身边的时候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指尖带过他的肩膀线条。
"我送你下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数字从六跳到一。
徐慧站在他旁边，吊带裙外那件开衫的袖口蹭着他手臂外侧，电梯厢壁的镜面映出两个人的影子。
到了一楼，门开了，夜风灌进来。
林序走出单元门，徐慧站在门廊的灯下没有跟出来。
"林序，"她喊了一声。
他回头。
徐慧靠在门框上，针织开衫被夜风吹起一角，露出吊带裙侧腰优雅的线条。
她冲他笑了一下，那个笑里有女人对男人的好感，也有一个被救了命的人对恩人的郑重。
"下次来吃饭，我做火锅。"
林序冲她摆了摆手，转身走进夜色里。
县城的夜晚很安静，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
他走了两条街才掏出手机给程梦发了两个字——"吃了"。
对方秒回："吃了什么？"
"鸡汤和排骨。"
隔了几秒，又一条消息进来：
"她做的好吃还是我做的好吃？"
林序盯着屏幕笑了一下，打字：
"没吃过您做的，不知道。"
这次等了半分钟，程梦的消息回过来：
"明天中午给你做。
十二点来我办公室。不许迟到。"
林序把手机揣回兜里，夜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块表，表盘在路灯下泛着幽暗的光。
丹田里那股凉意忽然跳动了一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明显。
他停下脚步闭上眼睛，那股凉意像有了自己的意志一样顺着经脉上行，在他右眼后方汇聚成一小团温热的东西，然后猛地扩散开。
林序睁开眼。
路对面二十米外，一个正在遛狗的中年男人，他的胸腔内部——
心脏、肺叶、气管——在林序的视野里清晰得像一幅动态解剖图。
而且和以前不同，这一次他能"看到"的层次更深了。
不仅是器官的结构，还有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轨迹，还有那些极微小的、像星尘一样漂浮在组织间隙里的能量粒子。
他抬手按了一下自己的右眼，那里还在微微发热。
银针教的是针灸。
这次的升级，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