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医院的妇科在住院部三楼东侧，和产科共用一层。
走廊墙上贴着粉色的科普海报，空气里除了消毒水还有一股淡淡的奶腥味。
林序穿着崭新的白大褂站在护士站前面的时候，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女儿国的唐僧。
"哟，这就是程主任钦点的小帅哥？"
说话的是个三十出头的护士，圆脸，嘴角有颗小痣，笑起来两个酒窝。
她胸前别着"护士长赵敏"的牌子，上下打量林序的目光坦荡得过分。
"赵姐好。"林序打了个招呼。
"行了别紧张，"赵敏摆摆手。
"妇科又不是龙潭虎穴，男医生多了去了。
不过像你这么俊的倒是头一个。"
她说着从柜子里摸出一把钥匙。
"更衣室在走廊尽头左边，女更衣室隔壁。
记住了，走错门我可帮不了你。"
周围几个小护士憋着笑。
林序接过钥匙，刚准备走，赵敏又叫住他：
"对了，程主任今天上午门诊，让你先去熟悉一下病房。
8床那个宫颈息肉术后的老阿姨总说肚子疼，你去看看。"
"好。"
林序拿着病历往病房走，脑子里还在回想昨晚那顿饭。
程梦选了个僻静的角落，点了煲仔饭和叉烧，一边吃一边问他的事。
问得很细——家里几口人，舅舅在哪个部门，以前在学校成绩怎么样，有没有谈过女朋友。
林序一一答了，程梦听完把筷子一放。
"所以你之前从来没发现自己有这个本事？"
"没有。"林序摇头。
"就是昨天在急诊室那一瞬间……"
"行了，这事就咱俩知道，"程梦撑着下巴看他。
"我不管你怎么来的，我就认一个理——你手指头按一下能把快死的人拉回来。
你在我手底下干，我不亏待你，你也别给我惹事。
升职加薪的事，梦姐帮你安排。"
她说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下颌的弧线照得很柔和。
林序忽然发现她其实很年轻，完全不像快四十的女人。
"对了，"程梦放下杯子，嘴角带着一点促狭的笑。
"妇科那边有个传说，你要不要听？"
"什么传说？"
"凡是调去妇科的男医生，基本一个月之内都谈上了恋爱。
你知道为什么？"
林序摇头。
"因为女人在妇科诊室里，是最没有防备的时候。"
她说完这句，站起来拍了拍林序的肩膀，指甲上涂着暗红色的甲油。
"好好干。"
林序收回思绪，推开8床的房门。
病房是个双人间，靠窗的床上躺着个五十来岁的大姐，脸色蜡黄，正捂着肚子哼哼。
陪床的是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的样子，扎着马尾，素面朝天，正手忙脚乱地给大姐擦汗。
"阿姨好，我是新来的林医生。"
林序走过去，翻开病历。
"听说您肚子不舒服？"
大姐有气无力地看他一眼：
"小大夫，我这手术都做了三天了，肚子一阵一阵地疼，昨晚疼得没睡着。
你去叫你们主任来给我看看行不行？"
林序的目光习惯性地往她腹部落去。
然后那股眩晕感来了。
比昨天轻一些，像是身体已经适应了一部分。
他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得透明——大姐的腹壁像一层薄纱被掀开，子宫、卵巢、肠管依次呈现，组织结构清晰得像教科书上的解剖图。
问题出在盆腔左侧。
他看到一个直径大约三厘米的囊性结构，边缘模糊，内部有液体回声，压在输尿管上。
那东西不该出现在术后三天的盆腔里。
还有，这一次他似乎看到了一下些羞羞的……
就是，就是阿姨的蕾丝。
"阿姨，"林序收回视线，忍着太阳穴的刺痛，脸有点红。
"您术后有做过B超吗？"
"做……做了一次吧，昨天？"
"结果呢？"
"说是有点积液，正常现象。"马尾女孩接话，声音很轻。
林序皱眉。
那团东西明显不是积液那么简单，它已经有了完整的囊壁结构，更像一个术后形成的包裹性积液。
但位置太刁钻，压在输尿管上，时间长了会导致肾积水。
他想了想，伸出手：
"阿姨，您指一下最疼的位置。"
大姐把手指向肚脐左下方。
林序的指尖刚接触到那个位置，丹田里那股凉意就像被激活的野兽一样窜了出来。
比昨天更清晰，更可控。
他能感觉到那股"气"顺着指尖渗入皮下，探触到那个囊性结构的外壁。
囊壁很薄，里面是浑浊的液体。
"小大夫你手好凉，"
大姐缩了一下，"不过按着反而舒服了……咦？不怎么疼了？"
林序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那股凉意的余温。
他惊异地发现自己刚才那一按，似乎让囊壁的张力降低了一些，可能是"气"起到了某种疏通作用。
"阿姨，我建议您再做一次B超，"
林序说，"让大夫重点看看盆腔左侧，我觉得那里可能有个包裹性积液。"
大姐将信将疑地看着他，马尾女孩却已经掏出了手机：
"我这就去约。"
林序从8床出来的时候，迎面撞上一个人。
好香。
一种清淡的、像雨后栀子花的味道扑面而来，和程梦那种浓烈的玫瑰香完全两个路子。
他抬头，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站在走廊里，约莫二十七八岁，皮肤冷白，鼻梁高挺，嘴唇没有涂任何颜色但天生泛着淡淡的粉。
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目光平淡地扫过林序的脸。
"你是新来的林序？"声音也冷，不带什么情绪。
"是。"
"我叫宋清晚，门诊医生。"
她说完这句话就从他身边走了过去，步履很快，白大褂下摆带起一阵风。
林序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拐进了8床的病房。
"宋医生？您怎么来了？"
马尾女孩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听说8床不舒服，我来看看。"
宋清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清清冷冷的。
"新来的林医生建议做B超？"
"对对对，林医生说可能有包裹性积液……"
"知道了，我开单子。"
林序站在走廊里，忽然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他才来没多久，已经动用异能看了两位病人。
如果每次使用都伴随眩晕和头痛，那频率太高了身体根本撑不住。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丹田里那股凉意还在缓缓流转，像一条沉睡的小溪。
他试着用意念去"触摸"它，那股凉意竟然真的回应了他。
沿着脊柱往上爬了一段，所过之处带来一种奇异的舒畅感。
他睁开眼。
走廊对面的公告栏上贴着一张宣传画，上面是人体经络穴位图。
林序的目光落在"神阙""气海""关元"几个穴位名称上，心脏猛地一跳。
昨晚那个声音在他脑海里说的"针"字，还有他手指按的位置，似乎都在这些穴位附近。
他掏出手机搜了一下"九玄神针"，搜索结果全是些不靠谱的中医养生文章，但有一条论坛帖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失传的古针灸术：九玄神针的传说"，发帖时间是十年前，下面只有两条回复。
"楼主疯了。"
"我家祖上倒是提过这个，说是能通生死、断阴阳，但早失传八百年了。"
林序把手机收起来，目光重新落在经络图上。
他好像……莫名其妙地捡到宝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程梦的消息："门诊快结束了，中午来我办公室一趟。
给你准备了点好东西。"
林序叹口气，把手机揣回去。
还没到中午，他已经开始怀疑这个班能不能安安稳稳上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