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牛挂了电话，眉头拧了拧。秦家的人找上门，这事透着蹊跷。他想了想，又给王巧云拨了回去："巧云，那秦家人留名帖了没？"
"留了，说是姓秦，看着挺斯文的，放下东西就走了，说改日再来拜访。"王巧云顿了顿，"大牛哥，你啥时候回来？"
"县城这边还有点事，办完就回。"赵大牛安慰她两句，挂了电话，把这事先记在心上。
眼下，苏家这摊子才是当务之急。
病床上，苏建国已经能靠坐起来了，喝了半碗米粥，气色比上午好了不少。他听完赵大牛"别打草惊蛇"的建议，沉思半晌，忽然笑了："赵神医，你是个明白人。"
"我不明白。"赵大牛老实道，"我就是个看病的。"
"看病的人，最知道什么时候该动刀，什么时候该下药。"苏建国眼中精光一闪，"苏建业惦记我这把椅子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既然敢下毒，就说明他已经等不及了。我要是病着，他迟早会动手；我要是'死了'，他立马就会跳出来。"
赵大牛明白了："您要装病危？"
"不是装。"苏建国笑了笑，"我确实差点死了。只是现在，得让该知道的人，知道我快死了。"
当天下午，苏家放出消息：苏建国病情突然恶化，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苏氏集团董事长恐怕撑不过今晚。
消息传到苏氏集团总部，不到两个钟头，苏建业的车就开进了医院大门。
赵大牛站在走廊拐角，看着那个西装革履、满面红光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提着药箱的瘦高个。那瘦高个戴着金丝眼镜，一双手保养得极好，一看就是吃手艺饭的。
"私人医生。"苏建国在病房里低声说，"苏建业豢养了五年的私人医生，叫周德才。我怀疑，毒就是他配的。"
赵大牛点点头，退回病房角落，把白大褂往身上一披，站在护士堆里，不显山不露水。
苏建业推门进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悲痛："哥！我刚开会开到一半，听说你……你怎么样了？"
病床上，苏建国闭着眼，面色灰败，监护仪上的波形平缓得吓人，一副进气多出气少的模样。
"曼妮，"苏建业转向红着眼眶的苏曼妮，叹了口气，"你爸这病，省城的专家都看过了，人力难回天。你也别太难过，苏氏集团是咱爸咱爷两代人打下的江山，总不能让外人捡了便宜。你看这样行不行——你爸手里的股份，你先签个委托协议，让二哥我替你管着。等你爸……走了，二哥保证，该是你的，一分不少你的。"
苏曼妮咬着嘴唇，没说话，眼圈更红了。
苏建业见状，冲周德才使了个眼色。周德才上前两步，从药箱里摸出一份文件，摊在床上："曼妮小姐，这是股权委托书，苏总让我拟好了。您在这儿签个字就行。"
他话音未落，病床上那个"病危"的人，忽然睁开了眼。
"周德才。"苏建国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我还没死呢，你就急着让我女儿签卖身契？"
病房里霎时死寂。
苏建业的脸色唰地白了，脱口而出："哥！你、你没事？"
"托你的福，暂时还死不了。"苏建国缓缓坐起来，盯着他，一字一字道，"苏建业，那箱野山参，是你托人送来的吧？"
苏建业额头渗出汗珠："哥，那参是好东西啊！是正宗东北野山参，我特意托朋友——"
"朋友？"赵大牛从护士堆里走出来，摘了白大褂，"苏副董，您那位朋友，可不像本地人吧？"
苏建业猛地转头，目光惊疑不定地打量赵大牛："你是谁？"
"一个看病的。"赵大牛走到周德才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他，忽然道，"周大夫，您这双手，常年泡药水吧？左手食指和中指，被某种烈性药材蚀过，留下了淡淡的痕迹。这种药材，寻常药房里可买不着。"
周德才的手猛地一缩，脸色变了。
"巧了，"赵大牛慢悠悠道，"昨天我给苏董逼出来的那口黑血里，化掉的那东西，毒性就带着这种药材的气味。一个私人医生，随身带着能蚀骨的毒药，还专程来医院让病人签字——周大夫，您说这事，要是报上去，该怎么定性？"
周德才腿一软，扑通跪下了，脸色惨白，张着嘴说不出话。
苏建业急了，扑过去就要抢那份文件："一派胡言！你们这是设局害我！"
"是不是设局，查一查就知道了。"苏建国淡淡道，"我已经让人把那箱野山参送去省城化验了。苏建业，你送参那天的监控、你那个'朋友'的通话记录、还有周德才药箱里那几味不该出现的药材——你觉得，能查出多少东西来？"
苏建业脸色灰败，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墙上，瘫软下去。
苏建国看着他，半晌，叹了口气："你是我亲堂弟，我真没想到，你会想要我的命。"
"想要你命的人，不是我！"苏建业忽然嘶声喊道，"是——"
他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死死闭上了嘴，浑身发抖，一个字也不敢再说了。
赵大牛心头一凛。苏建业那半句话，分明是被人硬生生吓回去的——他背后，还有人。
苏建业和周德才很快被带走。苏建国雷厉风行，当天就收回了苏建业在公司的一切权力，报了警，又把消息压得死死的，对外只说是"堂弟涉嫌经济问题，正在接受调查"。
夜里，苏建国把赵大牛单独叫到病房。
"赵神医，"苏建国从枕头下摸出一张卡，推到他面前，"这里头是三百万。你救了我一条命，这点钱，是定金，不是谢礼。往后苏氏集团所有员工的医疗保健、药材供应，我全交给你。你开的价，我绝不还口。"
赵大牛看着那张卡，想了想，没推辞。他往后要建药园、要养药，处处都要钱，这三百万来得正是时候。
"苏董，钱我收下。"他把卡揣进兜里，"不过有句话我得跟您说清楚——您体内还有残余的毒，七天的针，一天都不能断。"
苏建国笑了："那我这七天，就赖上赵神医了。"
赵大牛回村时，已经是深夜。面包车驶出县城，上了通往青牛镇的乡道，后视镜里，一辆黑色轿车不近不远地缀在后面，跟了他整整一路。车灯雪亮，却始终没有超车，也没有靠近。
赵大牛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嘴角却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有意思。"他嘀咕了一声，"刚挣了三百万，就有人惦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