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叔想进步了！”
发完信息，王海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没错，他不想再窝囊了。
不奢求活得多么漂亮，只想活得像个真正的人。
很快，就收到了沈冰回复的信息：“王叔，一切交给我！”
王海看着这条信息，心里说不出的期待，他相信沈冰的能力。
旋即走出发廊，来到路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沿着清晨安静的街道慢悠悠地往家骑行。
今天是周末，不用去上班。
他所住的益民小区，楼龄有三十多年了，小区空地上不光有人种着菜，甚至还有人圈了个小围栏养着鸡鸭鹅。
王海爬上三楼，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卧室里的李雅芝显然听到了开门的动静，立马扯着粗嗓门嚷嚷开了。
“王海？是不是你回来了？”
“你个死老头子，在哪个狐狸精家里待了一晚上？”
“不对，像你这种男人，除了我眼瞎之外，哪个女人能看得上你？！”
王海站在门口，心里那点因为昨夜荒唐事，而产生的愧疚，被这几句话骂得干干净净，一丝都不剩。
当即，他挺直了腰板，连鞋都没换，直接踩着那双沾了灰的皮鞋，咯噔咯噔地走进厕所。
拉开拉链，哗哗地撒了一泡尿，尿花溅在马桶盖上，他看都没看一眼，更别说擦干净了。
尿完，也不洗手了。
这些，可都是以前李雅芝最不能容忍的毛病。
今天他偏要一样一样地犯一遍。
王海从厕所出来，径直走到主卧门口，一把推开了门。
卧室里，李雅芝明显刚起床，正坐在床前那张掉了漆的梳妆台前面，对着镜子涂脂抹粉。
她今年五十六岁了，年轻时候长相还算周正，可上了年纪以后，身材发福得厉害，腰上的赘肉堆了好几层，偏偏还爱穿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脸上抹着厚厚的粉底，嘴唇涂得血红。
“李雅芝，你把话说清楚，我是哪种男人？”王海站在门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从前从来没有过的硬气。
李雅芝手里的口红顿住了，她扭过头来看王海，愣了好几秒，眼神里带着一丝陌生。
以往她说什么是什么，王海从来都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今天居然敢回嘴了？
还敢这么直挺挺地站在门口跟她对视？
这是要造反不成？
李雅芝撇了撇嘴，脸上依旧是那副嫌弃的表情，扭回头继续涂口红，嘴里不紧不慢地念叨着：“切！一起打牌的那个李姐，人家吃的喝的穿的，都是最好的，还不花钱，因为人家有个在什么局的老公，逢年过节收的购物卡，数都数不过来！”
“哪怕是楼上的张姐，她老公只是在百货大楼当保安经理，买东西一样能打折，比你风光，比你有能耐！”
“再看看你，说是个在编的，整天跟死人打交道，工资就那么一点儿，什么忙也帮不上，还有脸问我你是什么男人。好，我告诉你，你就是天底下最没用的男人！”
这种话，王海听了没有一千遍也有八百遍了。
今天听起来格外刺耳。
他握了握拳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心头的火气：“前几年，你大舅死了，不就是我帮忙插队火化的么？”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李雅芝"哈"地一声笑了出来：“你不说这个也就算了，你一说这个，我都嫌丢人。插个队火化，还得包红包，连骨灰盒子都不给打折，你混的什么呀！”
“那你怎么不问问，有谁给死人买东西，还想着打折的？！”王海两眼一瞪，嗓门也上来了。
李雅芝彻底没了耐心，用力拧开一支新口红，头也不回地说：“给死人买东西怎么就不能打折了，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别说了，赶紧滚出去，大早上的别影响我心情，没看见我化着妆呢！”
化妆，化妆，化妆，一天到晚就知道化妆。
化给谁看？
王海看着镜子里那张涂得白惨惨的脸，看着那些堆在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心头一股无名火噌噌地往上蹿。
“干你娘！”
他终于没忍住，直接吼了出来。
李雅芝自然是一惊，手里的口红差点没拿稳，她扭过头，眼睛瞪得滚圆：“窝囊废，你……你敢骂我？”
“骂你咋了？”王海一步跨进卧室，“你他娘的从二十年前就从纺织厂下岗了，是老子一个人赚钱养着你们娘仨！我不光有资格骂你，还有资格打你！”
说完，王海冲到床边，伸手猛地一推。
李雅芝哪料到这窝囊废敢推她，整个人往后一仰，重重地摔在了床上。
而王海站在床边，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从来没打过女人。
这是头一回。
他觉得自己有些冲动，可同时又觉得痛快，痛快的不得了。
李雅芝趴在床上，愣是不敢动，她再怎么强势，终究是个女人。
面对一个突然发了狠的男人，心里也是害怕的。
于是，她只能扯开嗓子嚎了起来：“天哪！打人了！王海打人了！我跟他吃苦受累一辈子，老了老了动手打我，还有没有天理了啊！”
“天理？以后在这个家里，老子就是天理！”王海说完，走到梳妆台旁边，一把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放着他的工资卡，二十年了，他的工资一分不少地交到李雅芝手里，这张卡他碰都没碰过。
他抽出那张薄薄的银行卡，揣进裤兜里，冷冷地看着还趴在床上哭嚎的李雅芝：“李雅芝，工资卡我拿走了。以后你给我老老实实地洗衣做饭，端茶倒水，不把我伺候好了，你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说完，王海头也不回地走出卧室，穿过客厅，拉开大门，一脚迈了出去。
反手‘砰’的一声，把门摔上了。
而卧室里的李雅芝，确定王海真的出门去了，哭嚎戛然而止。
顾不上花了的妆，拿起手机，翻出了儿子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她便戏精上身般，干打雷不下去：“儿子啊，你爸不知道抽了什么疯，都快把我给打死了！你快回来吧，回来的再晚点，可能真就见不到我了，呜呜呜！”
给儿子打完电话，又打给了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