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会？！哈哈，怎么会呢。”
云漓干笑两声，脑中警铃大作。
萧霁昀发现什么了？还是她方才过来的时候哪里露出了什么破绽？
不应该啊。
这里是皇宫，以太子的手段，如果这点小事都能让萧霁昀发现，那他也没本事蹦哒到最后。
萧霁昀，莫不是在诈她吧？
云漓乌黑的眼瞳与萧霁昀直直对望。
下一刻，清亮亮的眼眶里瞬间盈满了水雾。
云漓哽咽：“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私会？殿下怎能用这种话来折辱妾身？”
她硬生生挤出两滴泪来：“妾身对殿下一片真心，殿下难道看不出吗？”
果真还得是熟能生巧。
刚刚在坤宁宫还需要吃痛才能流泪，这会儿已然来了感觉。
“真心？”
萧霁昀低笑一声，重复这个字眼。
“当然！”云漓抓着男人的袖子抹泪：“比真金还真。”
衣袖上两道长长的泪痕，萧霁昀蹙眉抽手，却被云漓死死拽住。
“若不是嫁给殿下，妾身何至于受这么多委屈——方才在坤宁宫，太后瞪我，公主辱我，如今殿下还要质疑妾身，怀疑妾身与人私会……”
御花园中往来的太监宫女纷纷放缓了脚步，不敢抬头，但竖起耳朵。
天爷呀，这是什么鬼热闹！
萧霁昀：“……放手。”
“不放！”云漓呜哇：“殿下若实在疑心，妾身便只能以死自证清白了……”
“沈、云、漓。”
萧霁昀一字一顿，声音沉戾。眼神也冷得像能滴出冰来。
云漓双腿一颤：“……哎。”
他攥住沈云漓的手腕，“演够了吗？”
如墨的目光如有实质，一寸寸下落，划过面庞，凝在她脖颈间的一颗小痣上。
小小一颗，鲜红而晃眼。
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起伏。
萧霁昀扣着她腕间的指骤然收紧。
他向来过目不忘，沈云漓此前为了勾引他，也曾穿着清凉地出现在他面前过。
倒是不记得，有这么一颗扎眼的小痣。
“嘶……”
云漓吃痛，倒吸一口凉气。
萧霁昀移开目光，缓缓松开手。
“演够了就回府。”
云漓忙不迭收回手，“够，够了。”
她飞快地扫了萧霁昀一眼，鼻尖轻动，转身，踏出一溜小碎步匆匆跑开。
半夏：“……王妃等等奴婢！”
云漓擦了擦额角冷汗。
同样都是书中的角色，萧霁昀给她带来的感觉，与别人都不同。
面见皇帝太后，甚至是与太子单独相处，和公主叫板，她都还能称得上镇定。
因为知道他们在书中的定位和剧情，与她这个恶毒女配没有太大分别。
唯独望见他时，心底不受控地泛起一阵寒栗震颤。
尤其是在他毫无保留地，展现出压迫感的时候。
或许是因为，原主惨死在他手上，属于躯体本能的反应。
云漓快步将萧霁昀落在身后，步履飞快。
半夏：“王妃，你的手……”
云漓看向腕间，一圈浅浅红痕箍在白皙皮肉上，颜色不深，但足够扎眼。
她深吸口气。
忽然意识到，她怕什么？
她的任务不就是在死亡的边缘反复横跳，挑衅男主，恶心男主吗？
怕是本能，作死是九位数和豪宅向她招手！
云漓挺直腰杆，抓着半夏，坚定道：“走！”
半夏结巴：“走走……现在不就在走吗？”
云漓快步登上马车，掀帘坐定后朗声道：“回府。”
晋王府车夫迟疑：“王妃，殿下还没……”
云漓掀开车帘一角，看着不远处那道颀长的身影，骄矜道：“不是还有马吗？”
车夫：“这……”
“让你走你就走，这是王妃的命令，你敢不从？”
云漓听到半夏的声音，有些吃惊。
这话换作南星说，她还能理解一点。
半夏：“规劝主子是奴婢分内之事，但帮主子分忧，也是奴婢职责所在。”
说完，她道对车夫轻轻一笑：“殿下大人大量，或许不会跟你计较，但我们王妃就不同了。”
云漓：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对……？
车夫颤巍巍扬鞭，车轮碾过青石，车帘扬起小小一角。
萧霁昀半眯着眼，看那女人对他狡黠一笑，轻快地挥了挥手。
“掰掰~”
*
晋王府，慈玉堂。
年岁约莫在四十上下的貌美妇人阖着眼，靠在贵妃榻上小憩。
岁月没能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倒让这张娇艳的面容更加沉静雍容。
身侧小意恭顺，为她捶着腿的妙龄女子仰头看了看天色，见惠太妃丝毫不急的样子，刻意问道：
“松雪姑姑，什么时辰了？”
松雪：“回表姑娘，巳时三刻。”
赵永儿捶腿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道：
“姑母，都快午时了，表兄表嫂进宫谢恩，怎的还没回来？”
妇人仍阖着双眼，懒懒道：“你问我，我又要问谁去？”
赵永儿一噎。
她赶忙道：“永儿只是想着，姑母早早起身等了表嫂那么久，她却迟迟未回，是不是在宫中与太后娘娘相谈甚欢呢。”
惠太妃抬眼，睨了赵永儿一眼。
赵永儿有些慌乱，低下头去。
她何尝不知自己挑拨得太过直白。
然而一想到沈云漓那般肤浅的女人，竟都能嫁给表哥，她就不甘。
她虽出身低了些，却是正儿八经有着血缘的亲表妹，如何就不能嫁给他了？
从记事起阿爹就告诉她，她未来会嫁给表哥。这些年多少求亲的人都被她拒了，可表哥迟迟没有娶亲的意思，她也拖到了十八的年纪。
再不说动姑母，她就是想嫁也难了。
下人来报：“晋王殿下，王妃回宫了！”
赵永儿露出个笑来，道：“姑母，永儿去迎一迎。”
惠太妃靠坐着，漫不经心应了声“嗯”。
赵永儿大喜过望，快步往府门去。
听闻那沈云漓品味俗气，面容不堪。
她今日特意描眉敷粉，点了唇脂，梳了柔美的发髻，发间只戴了一支碧色的玉簪，是她及笄那年表哥送她的。
……
马车缓缓停下，有人自车上下来。
赵永儿浅浅一笑，露出一对可人的梨涡来。
她温婉抬眼，身若扶柳，声若黄鹂。
“表哥……！”
并非是意料中的身影。
一双葡萄大的圆眼滴溜溜瞧着她，笑眯眯道：
“哦，是表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