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巨猛盯着那条好友申请看了五秒钟，点了通过。
楚莹莹秒发消息：「你居然真加我了！霍姐说你不会随便加女客户的！」
叶巨猛：「你也是客户。」
楚莹莹：「那我以后天天点单，你是不是就得天天陪我聊天？」
叶巨猛：「我只负责送，不负责陪聊。」
楚莹莹发了个噘嘴的表情：「冷漠。不过我原谅你了，毕竟你今天送奶茶的样子真的很帅。」
紧接着又一条：「明天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感谢你今天的跨城神速配送。」
叶巨猛：「不用谢，平台抽成已经谢过我了。」
楚莹莹：「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呢！我一个大美女主动约你吃饭，你拒绝得也太干脆了吧！」
叶巨猛：「明天晚上有单。」
楚莹莹：「什么单？我帮你接了，补偿你双倍。」
叶巨猛：「霍婧的包月单。」
对面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后楚莹莹发了一段语音，叶巨猛点开听，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醋意：“霍姐包月多少钱？我出双倍，买断你明晚的时间。”
叶巨猛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文字：「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明晚八点，江滨路「焰遇」烧烤店，不见不散。你要是敢放我鸽子，我就去平台投诉你，说你非礼我。」
叶巨猛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抽了一下。
这姑娘，比霍婧还虎。
他锁了手机，骑上小电驴，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晚上七点五十，江滨路。
叶巨猛还是来了。
不是因为怕投诉，是因为楚莹莹在下午三点的时候，真在平台下了个预约单，配送地址就是「焰遇」烧烤店，备注写着：「这单不需要送东西，只需要送一个人——你自己。」
平台的客服还专门打电话确认：“叶先生，有位楚女士下了一个‘预约本人到场’的特殊订单，请问您是否接受？”
叶巨猛当时正在送一份麻辣烫，听完沉默了三秒，说了句“接”。
于是他现在站在烧烤店门口，看着坐在露天位上的楚莹莹。
她今天穿了件碎花吊带裙，外面套一件薄薄的牛仔短外套，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白皙的脖颈。她正低头玩手机，旁边已经摆了好几串烤好的牛肉筋和鸡翅，啤酒也开了两瓶。
她抬头看见他，立刻笑起来，冲他招手：“来了！快来，肉都快凉了！”
叶巨猛走过去坐下，看了一眼满桌的烧烤：“你一个人点这么多？”
“请你吃的呀。”她把一串烤鱿鱼递到他面前，“这家烤鱿鱼是江城一绝，你尝尝。”
叶巨猛接过来咬了一口，确实不错。
楚莹莹托着下巴看他吃，眼睛亮晶晶的：“好吃吧？”
“还行。”
“你就不能说‘好吃死了’或者‘人间美味’之类的？”她不满地撇嘴，“你这样会找不到女朋友的知不知道。”
“我有女朋友。”叶巨猛面不改色地又咬了一口鱿鱼。
楚莹莹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自然：“谁？霍姐？”
“不是。”
“那是谁？”
“小电驴。”
楚莹莹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桌子：“你他妈的笑死我了！你跟你的电动车谈恋爱是吧？那你俩晚上怎么睡？它充电你睡觉？”
叶巨猛喝了口啤酒，没接茬。
楚莹莹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行，会开玩笑，说明你也不是完全没救。”
两人吃着烤串喝着啤酒，气氛渐渐放松下来。楚莹莹很健谈，从自己的直播日常聊到江城的美食地图，又从美食聊到她小时候的糗事，全程不带冷场的。
叶巨猛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应一两句，但楚莹莹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寡言，反而觉得他有种“酷酷的神秘感”。
吃到一半，她忽然放下筷子，认真地看他：“叶巨猛，我问你个问题，你必须老实回答。”
“你问。”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那么快送到的？跨城十八分钟，三十杯奶茶，就算开直升机也没这么快吧？”
叶巨猛嚼着鸡翅，慢悠悠地说：“我说我会瞬移，你信吗？”
楚莹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信啊。”
这回轮到叶巨猛愣了：“你真信？”
“为什么不信？”她撑着桌子凑近他，眼睛在烧烤摊的烟火气里亮得像星星，“这个世界上的怪事多了去了，多你一个会瞬移的外卖小哥，也不算稀奇。”
她靠得太近了，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不是昨天那种甜腻的水蜜桃味，换成了一种更清淡的花香，混着炭火和孜然的气息，意外地好闻。
“而且，”她压低声音，眼神带着一丝狡黠，“如果你真的会瞬移的话，那我们之间能做的事，可就多了。”
这句话说得暧昧至极，配上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神，杀伤力十足。
叶巨猛放下鸡翅骨头，拿起纸巾擦了擦手：“你喝多了。”
“我才喝了一瓶啤酒，多什么多。”楚莹莹白了他一眼，但脸上确实浮起了两坨红晕，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重新坐回去，拿起一串烤韭菜，一边吃一边说：“不开玩笑了，说正经的。我今天约你出来，除了感谢你之外，还有一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你有没有兴趣来我直播间当嘉宾？”她说，“就一次，我跟我粉丝吹过牛了，说认识一个神速外卖小哥，他们都不信。你来露个脸，证明我没撒谎，顺便也能给你涨涨人气，以后接单也方便。”
叶巨猛想了想：“可以。”
“真的？！”楚莹莹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明天晚上八点，还是滨江国际29楼，你来就行！”
“好。”
楚莹莹高兴得又开了一瓶啤酒，非要跟他干杯。叶巨猛陪她喝了，两人把桌上的烧烤扫荡干净，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结账的时候楚莹莹抢着买单，叶巨猛没跟她争。
走出烧烤店，江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腥味和夜晚的凉意。楚莹莹打了个哆嗦，抱着胳膊缩了缩脖子。
叶巨猛脱下黄马甲递给她：“披上。”
楚莹莹愣了一下，接过马甲披在身上，黄马甲很大，罩在她娇小的身板上显得有点滑稽，但她毫不在意，反而低头闻了闻：“嗯……有你的味道。”
“汗味。”
“也挺好闻的。”她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送我回家呗？外卖侠。”
“你住哪？”
“滨江国际对面那个小区，走回去也就十分钟。”
“那还需要送？”
“需要。”她理直气壮，“万一路上遇到坏人怎么办？”
“江城治安挺好的。”
“万一遇到呢？你负责吗？”
叶巨猛无言以对，只好陪着她往回走。
两人并肩走在江边的步道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楚莹莹走得很慢，时不时踢一脚路边的小石子，黄马甲的衣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
走到小区门口，她停下来，转身面对他。
“到了。”她说。
“嗯。”
她没有立刻上楼，而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眼神里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夜风吹动她的碎花裙摆和散落的碎发，她咬了咬下唇，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叶巨猛，我有一个问题。”
“你今晚问题有点多。”
“最后一个。”她深吸一口气，“霍姐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叶巨猛看着她，平静地回答：“客户关系。”
“只是客户？”
“只是客户。”
楚莹莹盯着他的眼睛，像是在判断他有没有撒谎。几秒后，她像是松了口气，肩膀松弛下来，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那就好。”
她上前一步，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然后退后两步，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却还是强装镇定地说：“这是感谢你今天来赴约的奖励。不许告诉霍姐。”
说完她转身就跑进了小区，黄马甲的衣摆在转角处一闪而过。
叶巨猛站在原地，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上面还残留着她嘴唇的温度和一点淡淡的口红印。
手机震了一下。
楚莹莹：「马甲我洗好了还你！明天见！」
紧接着又一条：「对了，我刚才亲你的时候心跳得好快，你是不是对我施了什么法术？」
叶巨猛看着屏幕，难得地笑了一下。
他打字回复：「瞬移只能移动物体，不能移动人心。」
楚莹莹秒回：「那你已经把我的心脏瞬移走了，你得负责。」
叶巨猛没再回。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骑上他的小电驴，准备回家。
这时手机又响了——来电显示：沈璧柔。
叶巨猛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成熟知性的女声，语速不紧不慢：“你好，请问是叶巨猛先生吗？我是沈璧柔，江城市律协的。有件事想跟你谈谈，关于你的……配送速度。”
叶巨猛握着手机，眉头微微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