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湾18栋，十点整。
叶巨猛按响门铃，里面传来拖鞋踢踏的声音，门开一道缝，霍婧探出半张脸，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浴袍领口松松垮垮，锁骨下方一大片白腻的肌肤暴露在暖黄的灯光下。
“迟到三分钟。”她挑眉，语气不满，眼角却带着笑意，“我以为你不来了。”
“路上被查了一次电动车。”叶巨猛晃了晃手里的外卖袋，“顺路给你带了份炒粉。”
霍婧愣了一下，接过袋子，低头闻了闻：“老陈家的？”
“嗯。”
她嘴角压不住地翘起来，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浴室灯在左手边第二个门。”
叶巨猛换鞋进屋。霍婧的公寓装修得很讲究，北欧简约风，客厅落地窗外是江景，茶几上摆着半瓶红酒和一个空酒杯。沙发上扔着一件黑色蕾丝内衣，她若无其事地走过去，随手团起来塞进抱枕底下。
“灯泡在储物柜里，自己拿。”她窝进沙发，打开炒粉盒子，吸溜吸溜地吃起来，完全不顾形象。
叶巨猛找到灯泡，走进浴室。浴室里还弥漫着热水蒸汽的余韵，镜子蒙着一层雾气，洗手台上放着用了一半的身体乳，空气里有她刚刚洗完澡残留的香味。他踩上马桶盖，三两下拆下坏掉的灯泡，换上新的。
前后不到一分钟。
他从马桶盖上跳下来，拧了下开关，灯亮了。
“修好了。”他走出浴室，发现霍婧已经把炒粉吃完了一半，正端着红酒看电视。
她头也不回：“这么快？你是不是把我灯泡换了就算完事了？”
“不然呢？我还帮你把浴缸刷了？”
霍婧转过头，上下打量他一眼，忽然笑了：“行吧，算你过关。过来坐。”
叶巨猛没动：“我该走了。”
“走什么走？”她拍拍身边的沙发垫，“我炒粉还没吃完，一个人吃没意思。坐下，陪我喝一杯。”
她说这话的时候，浴袍的下摆滑到大腿根，两条白皙的长腿交叠在一起，脚趾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油，在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叶巨猛看了两秒，走过去坐下。
霍婧满意地哼了一声，给他倒了半杯红酒，递过来：“尝尝，我一个客户送的，说是波尔多哪个酒庄的珍藏，我也不懂，喝着跟超市三十块一瓶的没啥区别。”
叶巨猛接过来抿了一口，确实一般。
“你那个女主播，长得挺好看的吧？”霍婧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还行。”
“比我呢？”
叶巨猛看了她一眼。霍婧正歪着头看他，浴袍领口因为姿势的关系又敞开了一些，里面的风景若隐若现。
“不一样。”他说。
“哪里不一样？”
“她没你这么……”他顿了顿，找了个词，“直接。”
霍婧笑出声，笑得花枝乱颤，浴袍肩带滑落了一边，她也不拉回去，就那么半露着香肩，凑近他：“你是说我骚？”
“你自己说的。”
“讨厌。”她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痒，“我这叫真诚，喜欢就上，不喜欢就滚，不藏着掖着。”
她又喝了一口酒，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你知道吗，我前夫就是那种藏着的。结婚三年，我在家相夫教子，他在外面养了三个小的。离婚那天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我太强势了，他压力大。”
她嗤笑一声：“男人的借口永远那么烂。”
叶巨猛没接话，安静地听着。
霍婧转过头看他，目光忽然变得认真：“你跟那些男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眼里没那种东西。”
“什么东西？”
“贪。”她说，“你看我的时候，不像其他男人那样恨不得把我扒光了按在床上。你就像在看一个……普通人。”
叶巨猛沉默了两秒：“可能因为我见过的美女太多了。”
霍婧愣了一拍，然后笑得倒在沙发上，红酒差点洒出来：“你他妈的真会聊天。”
她笑够了，爬起来，把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行了，灯修好了，饭也吃完了，你可以走了。”
叶巨猛起身，走到门口换鞋。
霍婧靠在墙边，抱着手臂看他系鞋带，忽然开口：“叶巨猛。”
“嗯？”
“明天晚上还来。”
“灯泡又坏了？”
“不坏也得来。”她说，“我给你付了包月费。”
叶巨猛系好鞋带站起来，看着她：“包月多少钱？”
“一天一顿炒粉。”她笑，“外加陪聊。”
“亏本买卖。”
“我觉得值就行。”她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指尖划过他喉结，停顿了一秒，然后收回手，“走吧，路上小心。”
叶巨猛推门出去，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听到她在屋里哼歌，调子是某首老歌，欢快又慵懒。
手机震了一下。
霍婧：「炒粉我给五星好评。另外，你刚才修灯的时候，我拍了张你站在马桶盖上的背影，发朋友圈了，文案是‘我家专属维修工，帅不帅？’」
叶巨猛放大图片——照片里他正踮着脚够天花板，黄马甲皱巴巴的，裤腿上还有泥点子。
他回了两个字：「删掉。」
霍婧：「不删，点赞已经68个了。」
叶巨猛：「……」
霍婧：「对了，楚莹莹刚在我朋友圈下面评论了：‘姐姐你家维修工跟我家外卖小哥好像啊。’」
叶巨猛脚步一顿。
霍婧：「我没回她。」
隔了三秒，她又发了一条：「但我给她私发了你的微信名片。」
叶巨猛站在电梯里，看着手机屏幕，沉默了很久。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夜风吹进来。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夜色。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一个新的好友申请，头像是一只可爱的白色博美犬，备注写着：
「外卖侠，我是楚莹莹。霍姐说你修灯比送外卖还厉害，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