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程巧儿按住他，他便不敢妄动。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只是沈某如此，怕会冒犯姑娘。”
“本是救死扶伤之事，何来冒犯一说，”程巧儿动作未停，甚至眼皮都没抬一下。
“公子这是中毒了，我虽暂时将你救醒，但这毒我解不了，您得立刻找大夫治疗才是。”
从前跟着邻居大娘学了几招急救方法，没想到却派上大用场，程巧儿将他放回小厮身旁，拍手起身。
事情不能做得太刻意，她同上一世一般随即转身离开。
沈珩在小厮的搀扶下也回到府中。
“去打听一下，这是谁家姑娘。”
小厮领命出去，两个时辰便折返回来，“回大人，是新进状元府的养女，名唤巧儿。”
还有些细枝末节的信息，他也一并道来。
沈珩了然于胸，轻点了下头，又听小厮道来，“不过，此人好像是状元郎程宴的童养媳。”
“什么？”沈珩眉头微蹙，“程宴不是刚娶了将军府嫡女吗？”
小厮低头，“这个小人不得而知，只是从旁人口中得知，具体什么情况，恐怕只有当事人清楚。”
沈珩抬手，让其退下。
“如此良善的姑娘，竟跟了程宴这般忘恩负义的小人，真是可惜。”
刚坐下不久，沈母带着宫中太医前来替沈珩解毒。
见他气色不佳，沈母心疼地扑了过去，“珩儿，你这是怎么了，母亲听说你在外头晕了过去，到底怎么回事？”
“太医，快给他瞧瞧！”
焦急都写在了脸上，沈母听说儿子中毒，一刻也不敢多耽搁，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将太医请来。
沈珩脸色白得跟纸一般，轻喘了两口气，“害母亲担忧了，我没事。”
“都中毒了还说没事，”她一遍遍瞧着太医的脸色，又看看沈珩，心头越想越气，“到底是谁，敢给我儿子下毒，去给我查，我定要将此人碎尸万段。”
“母亲，”沈珩拉住她，摇了摇头，“此事先莫要声张，免得打草惊蛇。”
沈珩一向心思细腻，不打草惊蛇才能更好揪出背后真凶，沈母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如今想来，儿子的话很有道理。
她暂时压下了这口恶气。
不多时，沈父沈定海也匆匆赶来。
他蹙着眉问，“太医，我儿如何了？”
太医松开把脉的手，摇了摇头，一家人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儿。
“大人所中之毒为鸢毒，此毒隐藏较深，因此平日不易发觉，若是下满十二个月，大人性命只怕神仙难救。”
太医向几人细细介绍这毒的威力，几人方知此毒需要每月定时定量的下，如今，沈珩已中毒十一个月。
沈珩顿时头皮发麻，“十一个月？那岂不是再中毒一次，本官的命也就没了？”
太医点头，面色凝重，“的确如此。”
“大人方才应当是吃下什么与此毒相冲的食物，才激起体内那股力量，导致毒性被激发，如若不然，只怕大人得等到 毒发身亡那一刻，才能发觉自己中毒一事。”
沈珩父母在一旁捏了把汗，沈母急切问道，“那如今，是不是说明我儿的毒能解？”
她没心思在这个时候去寻仇，只要自己儿子能好，比什么都重要。
太医伸手从医箱内拿出一个药瓶。
“毒不难解，只要还未到致命的地步，亏得大人发现及时，这才得以保全性命。”
药瓶递到沈珩手中，他长长呼出一口气。
“此药需服用十一个月，与大人中毒的时日相匹配，亦是定时定量，千万记住，这最后的关键时刻，切莫再中毒。”
太医详细叮嘱后离开。
沈珩回忆着自己这近一年来发生的事，以及身边接触的人，到底谁有机会对自己下毒。
他为官清廉，处事圆滑，亦没有什么对头，到底是谁......
沈珩蹙着眉，毫无头绪。
“珩儿，”沈母在他床沿边坐下，轻声唤他。
“你可是在外得罪了什么人，否则，谁会心狠至此，要对你下死手啊！”
沈父僵硬地站在原地，几乎把自己的亲朋好友都想了个遍。
沈珩宽慰着两老，“父亲、母亲，既然咱们没有怀疑对象，倒不如且等等看。”
凶手既是奔着他的命而来，又岂会放过这最后一次下毒的机会。
全家人将府中所有下人封了口，谁也不敢往外透露半点沈珩今日毒发一事的消息。
接下来，他只能凭着自己那缜密的心思，去一一分辨身边的每一个人。
不多时，丫鬟送来一份邀请函，沈母本就为儿子的事在烦心，根本不想搭理这些玩意儿。
“夫人，这是定安伯府送来的。”
沈母闻言只好随意瞥了一眼，接过邀请函。
“周老夫人生辰，人多眼杂，依我看，珩儿就不必去了，安心在家休养才是。”
沈父捋了捋胡须，认同点头。
沈珩却不同意，“母亲，若想抓住凶手，儿子不走出去怎么行？”
夫妻二人面面相觑后，还是应了下来，只是得多派些人手在身旁保护。
沈珩躺在床上，回想着今日的场景，若不是刚好遇见那个姑娘，若不是她看出了自己中毒，只怕自己命不久矣。
想起自己躺在那姑娘怀中，沈珩嘴角处不自觉上扬，耳根微红，缓缓闭上双眼，直到平静睡去。
程巧儿此刻正在街头瞎逛，寻亲无线索，又实在不想回到那个物是人非的家中。
一块手帕在手中把玩着，缠绕又解开。
“夫君，这周老夫人的生辰礼，我定要亲自挑选。”
声音熟悉又刺耳，程巧儿很难不注意到，这是陆茵的尖细嗓门。
一抬眼，果然看见两人迎面走来，她挽着程宴，两人有说有笑。
程巧儿以最快的速度躲进一家首饰店内，她脑子里此刻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这两人看见自己。
若让程家人知道自己在外寻找亲人的消息，只怕这条路会更加难走。
可这两人，就像安排好了非跟自己过不去似的。
眼见他们抬腿便朝同一家店走来，这时店小二唤了一声，“姑娘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们店里......”
程巧儿用手帕遮挡面部，背过身，企图躲过两人，可店小二实在有些聒噪，生怕自己不被发现吗？
她用眼神示意他离开，可这人疑惑愣在原地。
身后的程宴还是从背影认出了她。
也是，她有一条瘸腿，只要稍挪动身体，一个同她生活十多年的人怎会认不出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