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在地上，手里一块灰蓝色抹布。
茶几是深色大理石的，擦狠了会留印子，她不敢太用力，只能一点点顺着纹路抹。
温心宁从楼上下来，穿着件雾霾蓝的真丝睡袍，腰带松松系着，露出一截很白的小腿。
“好好。”
姜姜好抬头，手下动作没停：“心宁姐，你醒啦，我给你热了牛奶，在厨房温着。”
温心宁没应她，走到沙发旁坐下，弯下腰，强忍着恶心，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发顶。
姜姜好的头发很软，刚起床没来得及扎，散在肩头，被这么一揉，有几缕滑到了脸颊边。
“好好，你来我家多久了？”
姜姜好愣了一下：“快五个月了。”
温心宁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很柔，很静，像在端详一只养在笼子里的小鸟。
她去死就好了。
姜姜好被她看得不自在，低下头，继续擦那面已经很亮的茶几。
温心宁犹豫了一下，才说：“也门最近压力挺大的，回来也不怎么说话。他早上突然和我提，说家里还是不想有外人在，想清静些。”
姜姜好看着她，没说话。
温心宁忙握住她的手：“你别难受，不是说你不好，你知道他那个性格，不习惯家里多个人。我已经跟他说了，你平时多细心，可他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姜姜好扯出点笑：“我明白的。”
温心宁叹了口气，像终于松了口气：“我就知道你懂事。我朋友那边正缺人，条件比我这儿还好些，工钱也高。我跟她说好了，你随时可以去。你要不愿意，我再帮你看别的。”
姜姜好抬起头，对她笑了笑：“没事的，心宁姐，我听你的。”
姜姜好的手凉，温心宁的手很暖，包住她的手指，像在暖一块石头。
“你别多想，不是赶你。”温心宁低声说，“你在这儿，我轻松很多，可也门他……你别怪他。”
“不会的。”姜姜好摇头。
温心宁看着她，眼睛弯起来，满意她这个反应。
然后她松开手，起身上楼，说再去躺一会儿。
客厅又安静下来。
姜姜好蹲在原地，手上还攥着那块抹布，清洁剂的味道很淡，混着温心宁留下的、很贵的身体乳气味。
她慢慢站起来，把抹布放进水桶，搓了搓，水凉得刺骨。
她心里很清楚。什么清静，什么外人不外人，不过是一句漂亮话。
真正的原因，是她昨晚不该走进那间浴室，不该碰了温心宁最在意的男人，邝也门醒来后，不想再看见她这张脸而已。
他连说都不屑亲自说，只让温心宁转达，像处理一件不再顺眼的家具。
姜姜好把水桶端进洗手间，倒掉，水哗哗响着，她撑着洗手台，看镜子里的自己。
温心宁那样温柔说邝先生想清静，说不是赶她，却一字一句都在让她滚。
凭什么。
凭什么她昨晚跪在浴室里，给他呕完，还要听他说把嘴巴擦干净再走。
凭什么今天一早，他连面都不露，就要把她从这个家清出去。
姜姜好把抹布收好，走进自己那间小房间，坐了一会儿，然后她站起来，听见外面有车声。
邝也门回来了。
她走到门口，从门缝里看出去，邝也门进了门，温心宁迎上去，接过他的外套，声音很轻：“怎么回来这么早？”
“拿份文件。”他说，人已经往楼上走。
姜姜好等了一小会儿，楼上安静了，温心宁进了厨房，不知道在忙什么。
她打开门，轻手轻脚上楼梯，踩着地毯，没有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