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盛世如绿毛所愿。
救命是上一秒喊的，警察是下一秒来的
栗夏还没来得及全身而退，巷子外头就响起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绿毛侧头一看，立马大喊，
“警察叔叔！救我！救救我！！”
栗夏&程炀：“...”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才是黑社会呢。
栗夏偏过头，用一种孺子可教的眼神看向了程炀，老怀欣慰地问道，
“什么时候报的警？”
程炀抿了抿唇，“他往你脸上吹气的时候。”
栗夏没想到他如此醒目，不由挑眉，然后一巴掌拍在他的肩头上，
“还说你不是小骑士！那你怎么把我保护得这么好？”
程炀：“...”
他差点儿被拍吐血，但还是强行嘴硬，
“我这是自卫，跟你没关系！”
几个民警跑过来，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绿毛和黑皮裤，又看向瑟瑟发抖的红毛，语气凌厉地问道，
“是谁报警？”
“警察叔叔！是我们报的警！”栗夏马上把手举得老高。
为首的民警扭头朝她看过去，这才注意到这群人中间居然还有个女孩子。
女孩儿个头不高，莫约一米六几的样子，身上穿着衬衫格子裙，马尾辫松松散散地束在脑勺后，一看就是个乖巧听话的好学生。
不由得放缓了语气，关切地问了句，“有没有受伤？”
三个青年：“？？？”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绿毛觉得，这位民警心中的大山，可能是珠穆朗玛峰。
他捂着自己的裆，坐在地上涕泗横流地哀嚎，
“警察叔叔，受伤的人是我！救救我！快救救我！”
“...”
民警一顿，头又转回来，看见是这么一个玩意在嚎叫，不由得半信半疑地蹙眉。
眼前这几个小混混他其实都很熟了，基本都是派出所的常客。
但被人揍成这样，确实还是第一次。
民警心情很复杂。
先不说他今年也不过三十岁出头，被一个二流子喊叔叔，多少有点儿膈应。
再说那姑娘瞧着年纪不大个头也不高，怎么揍他？跳起来踢他的膝盖吗？
但还是要公事公办。
民警又问栗夏，“是你把他打成这样的？”
栗夏应得很爽快，“是我打的，可我是正当防卫！”
民警一听还真是这姑娘动的手，不由得陷入了凝思。
还真是？
可是看这小身板，这小骨架，是怎么把人给揍成这样的？
“正当防卫也不用下手这么重吧？瞧瞧人家，这都快断子绝孙了...”
绿毛：“...”
他一脸吃了屎的表情一言难尽地看向了民警，
“那倒也没这么严重...”
要是传出去让别人知道他被一个小姑娘给揍得爬不起来，那他以后还要不要在这儿混啦？
民警瞥了他一眼，不耐烦地挥挥手，
“既然没那么严重那就散了吧，下次不许再惹是生非了啊，不然迟早跟我回局里去！”
绿毛当然不想跟警察局打交道，毕竟他是所里的常客，再留点什么案底以后说不定真的要进去蹲几天。
但又不想就这么轻易地放过栗夏，那个地方还火辣辣地疼着呢，所以有点儿不满，
“那我就白挨一顿揍？”
民警见他不服气，扭头又问栗夏，
“那你这边是怎么个意思？”
栗夏主意拿得很快，立刻就说，
“我可以和解，赔他一点医药费。”
绿毛觉得这是耻辱，自己找茬反而被人打到被赔医药费，这话简直还不如让人去死。
他差点儿气得爆粗了，“...老子缺你这点钱？！”
“那就不和解，你们几个跟我回局里做笔录。”
红毛和黑皮裤一听，立刻就怂了。
马上跑去蹲在绿毛旁边，小小声地劝，
“算了吧大哥，别跟她计较了，万一被查出来咱们是收了别人的钱办事，可就说不定要在里头蹲多久了。”
栗夏听到了他们的话，微微一勾唇，笑得无比灿烂，还挺好心地安慰他，
“不会蹲多久的，上次我也以为要关很久，结果一进去就被枪毙了。”
三人：“...”
谢谢你，好心人。
民警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挺意外这么个清纯乖巧的小姑娘一开口如此吓人。
他摆了摆手，“行了，那就都跟我走一趟吧。”
——
警察局。
白炽灯亮得晃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旧报纸的味道。
靠墙的长椅上坐着几个等待处理的人，个个垂头丧气。值班民警在柜台后面敲着键盘，键盘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程炀和栗夏还是头一次来这种地方，两人坐在长椅上，抱着书包缩成小小的两团，弱小又无助。
程炀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栗夏，小声说，“你说……我们会不会被关起来？”
“不会，”栗夏很淡定，“我们是正当防卫。”
“可是你刚才说什么枪毙……”
“吓唬他们的。”
程聿赶到的时候，笔录已经做完了。
他穿着校服外套，领口微敞，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一进大厅就目光扫过全场，精准地落在长椅上那两团小小的身影上。
"栗夏！"
栗夏抬头，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你来啦？”
这语气，简直他乡遇故知。
程聿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眼底有一瞬慌乱，
“有没有受伤？”
栗夏在他跟前转了圈，一仰头，像个求表扬的小朋友一样，
“呐，健健康康，毫发无损！”
“...”
程聿没好声气地白了她一眼，
“给你能的。”
全程被当成透明人的程炀从旁边探了个小脑袋出来，弱弱地开口，
“哥，我也在呢。”
程聿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弟弟。
微微一顿，他把覆在栗夏头上的手收回来，转而问程炀，
“你也没事吧？”
程炀摇头，伸出手作势要给他看，
“没事，就是手掌蹭破了点皮。”
程聿觉得，这点皮毛伤就没什么必要看了，于是把他伸过来的手推回去，
“那就好。”
程炀：“...”
民警朝他们走过来，看了一眼程聿身上的校服，有些不可置信，
“你就是他俩的家长？”
程聿微微颔首，脊背挺得笔直，神色沉静如水，眼底没有半分这个年纪的学生该有的青涩和慌乱，倒像是久经沙场的老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对。他们是什么情况？”
民警见他神情沉着冷静，一点儿都没有这个年纪的学生的青涩和慌乱，这才正了正色，跟他解释道，
“没事，对方寻衅滋事，被你家小姑娘给收拾了。现在非说自己被踢坏了，要你们赔钱呢！”
刚刚还死要面子不肯承认自己被一个小姑娘给踢伤的绿毛，来到警察局之后，得知自己这算寻衅滋事，立马就改口自己那里伤得很严重，一口咬死栗夏是防卫过当。
程聿了解了事情经过后，侧眸看了一眼坐在另一边的三个人。
三个人缩在长椅的一角，像三只被掐住脖子的鹌鹑。绿毛捂着裆，一脸痛苦又心虚的表情；红毛低着头，不敢看人；黑皮裤则时不时偷瞄程聿一眼，又赶紧低下头，跟刚才在巷子里嚣张的样子判若两人。
“哪里坏了？”
他瞥了一眼绿毛捂住的裤裆，语气嘲弄地说，“这不还在吗？”
绿毛骂骂咧咧地跳起来，“不在那还得了啊？！”
程聿冷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那你打算怎么办？”
见他身上穿着平平无奇的校服，脚上却踩着一双AJ限量配色的球鞋，一看就是不缺钱的主。
绿毛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狮子大开口地说，
“万一以后没有生育能力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让你们赔我三十万不过分吧？”
“可以。”
程聿点点头。
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其他人都愕然怔住。然后就听见他语气悠悠然，不紧不慢地说，
“这30万我们可以出，但一定要确保你是真坏了。”
“...”
绿毛瞠目结舌地张了张嘴。
坏了，好像来了个更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