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里的空位确实不多。
冯书满看了又看，觉得确实程聿旁边那个空位还过得去。
于是冲栗夏扬了扬手说，
“那你就先坐程聿旁边，等下次月考之后，再让班长给你调一下座位。”
栗夏点头，背着书包走过去。
班上响起一片低低的嘘声，都对程聿投去嗤之以鼻的目光。
狗东西明摆着是在给自己谋福利！
不过有胡嘉熙这个前车之鉴，大家都敢怒不敢言，只能忿忿地目送栗夏走到他身边，在他拉开的椅子上坐下。
“好了。回归正题。”
安置完新同学，冯书满轻咳了两声，开始念叨起新学期的新目标以及下一次月考的安排。
栗夏撑着下巴听了一会儿，然后就发现，前面的脑袋一个接一个地趴下了，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几乎一片平原。
再偏头一看，哟，班长大人也睡着啦？不应该以身作则带动全班的学习氛围吗？
她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从书包里掏出本子和笔，开始写写画画。
一阵一阵的蝉鸣中，一堂课悄无声息地过去。
下课铃响起的时候，栗夏放下笔，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
一个高高瘦瘦的女生就在这个时候走过来，站在她的课桌前，友好地笑笑说，
“同学你好，我叫林薇薇，是班里的副班长，冯老师让我带你去领一下校服和课本。”
程聿还趴在桌上在补觉，栗夏没吵醒他，点了点头，起身跟着林薇薇出去了。
领校服的地方在体育馆，走路过去需要几分钟。
一路上，林薇薇都在热情地跟栗夏介绍班上的同学，从她热情的介绍中，栗夏模模糊糊地记住了几个名字。
李金浩，就是刚刚说要带她去初中部的那个，因为高高壮壮的缘故，人送外号壮球，是班上的体育委员。
刘一呢，就是被连人带椅踹走的那个倒霉蛋。平时戴个黑框眼镜，性格怂怂的，是胡嘉熙的同桌兼专属出气筒。人不坏，就是纯憨，每次打闹都被胡嘉熙带进了沟里。
而胡嘉熙，则是程聿的发小。俩人几乎好得可以穿同一条裤子，损人的时候嘴毒程度不分上下。
林薇薇最后总结：“他们三都是程聿的跟班。程聿是老冯的心腹，而他们则是老冯的心腹大患。”
栗夏小鸡啄米地点点头，确实看得出来，这四位都是班上仪表堂堂的人才。
林薇薇介绍完班上的重点人物，好奇地眨眨眼，
“你呢，我看你和程聿上午是一块儿进的教室。你跟他认识的？”
这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栗夏老老实实地解释，
“我现在住他家，他妈是我干妈。”
林薇薇一愣，随即眼睛瞪大了一圈，
“我靠，难怪他这么维护你！”
栗夏并没觉得程聿有多维护她。反而觉得这人欠揍得很，一大早就捉弄她，让她在冯书满跟前出了糗。
"维护？"她眨了眨眼，"他今天还坑我来着。"
林薇薇的好奇心被吊上来了，“他怎么坑的你？”
"他跟我说班主任叫艾疯，结果人家姓冯。"
栗夏面无表情，“我当着全办公室的面喊了一声‘艾老师你好’，还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林薇薇：“....”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然后非常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
“确实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领完校服和课本，两人抱着一堆东西往回走。快到教学楼的时候，林薇薇忽然停下脚步，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
“对了，有个事我得提醒你。”
“嗯？”栗夏微微顿了下脚步。
林薇薇：“既然你跟程聿是这种关系的话，那你可得小心连江月。”
栗夏闻言一脸懵，“连江月是谁？”
“程聿的暗恋者之一。”
“...你确定这是暗恋？那你怎么知道的？”
“这姐们的暗恋可谓是轰轰烈烈啊！我们想不知道都难。”
两人话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教室。
班上人多，林薇薇不方便再跟她多说什么，帮她把书放到桌子上，就挥挥手自己回到座位上。
这节是数学课，程聿终于醒了。
数学老师是个头顶微秃的中年男人，一进教室就把卷子分给第一排的学生，让他们往后传。
“这堂课小测，我看看你们一个暑假过去是不是把知识都还给我了。”
底下立刻一阵狼哭鬼嚎。
“不要啊老师！我这脑子一暑假没动过了！现在里面空空的啊！”
“你好歹还带了脑子，我脑子都丢家里了！”
“那也比我强，我从出生就没见过这东西！”
李意广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讲台，
“高三了！居然有些同学还不带脑子来上学，你们这样还考什么试啊，直接校门口右拐得了。”
校门口右拐是个垃圾回收站。
栗夏抿了抿唇，突然有点儿想笑。
程聿把传过来的卷子分了一张给她，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有些欠揍地说，
“现在能笑就笑吧，别待会儿笑不出来了。”
“...”看不起谁呢！
卷子一发下来，班里总算安静了。
阳光漫过窗台，在课桌上投下一小片明亮的光斑，窗外的香樟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是在给这场无声的较量喧声造势。
栗夏写完选择题的时候往旁边瞥了眼，发现程聿居然已经在做第二面了。
等她做到第二面，程聿卷子一翻，开始做大题。
栗夏惊了下，没想到几年不见程聿突然变快男。
赶紧加快了笔下的速度，生怕落在他后头。
然而写到一半的时候，小腹忽然隐隐开始作痛。
栗夏有肠应激的毛病，一紧张就容易肚子痛。
她深吸了几口气，想让自己先冷静一下，可是眼看程聿马上就要快进到第三面，顿时额头冒出了密密的细汗。
栗夏忽然举手，“老师，我想去下洗手间。”
话音刚落，身边的人笔尖顿住，朝她看过来。
李意广一看是个女生，直接挥挥手，
“去吧去吧，快点儿回来，别耽误小测。”
栗夏捂着肚子，快步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她扶着墙走了一段，痛感稍微缓了些。进了洗手间隔间，她喘了一口气，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含着。
小测占用了两节课，中途正好是课间。
栗夏缓了缓，感觉好一些了，这才准备回教室。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了几个女生说话的声音。
"哎，你们听说了吗？9班新来了个转学生。"
"看见了看见了，早上她跟程聿一块儿来的，俩人还一块儿进的教室。他俩什么关系啊？"
“谁知道呢，不过程聿对她态度可不一般。我听9班的人说，她一来就坐程聿旁边了。”
“卧槽？真的假的？程聿那人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上回连江月只是不小心碰到他一下，他就让她道歉...”
“那她要完了，上一个给程聿递水的女生，这会儿已经在办转学手续了。我赌一包辣条，她在这儿待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