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少！顾家刚认回来的真千金，是您新交的女友吗？”
有个记者大概是嫌命太长，举着话筒就往枪口上撞。
厉妄眼皮都没抬，冷飕飕地吐出一个字：“滚。”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都给我滚。”
杀气几乎凝成实体。
记者们各个都是人精。
扛着摄影机扭头就跑，快得脚底都冒了烟。
开什么玩笑，头条再劲爆，也得有命看第二天的太阳。
更何况他们接到的本就是匿名小道消息，原以为顶多是捕风捉影，谁成想撞上了真枪实弹。
再不走，在路上的就不是封口费，而是灭口费了。
人潮退去，夏念语悄悄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正蹑手蹑脚往床边挪。
后颈却猛地被一只大掌扣住。
“我不希望这件事传出去。”
厉妄的声音贴着她耳后响起，低沉里透着不耐。
夏念语疯狂点头，频率快得像小鸡啄米。
传出去？
传什么传？
她巴不得这桩事这辈子烂在肚子里。
虽然穿书开局就被迫营业，但好歹收获了一个亿。
那可是一个亿啊！
她当牛做马播了三年带货，嗓子喊哑了腰也站断了，才攒下几个钢镚儿？
现在好了，天降横财，后半辈子躺平都能躺出褥疮来。
厉妄见她乖得离谱，倒是有几分意外，但也懒得深究，松了手转身去拿外套。
夏念语哪敢多留一秒，抄起床尾揉成一团的衣服，手忙脚乱往身上套。
也没管扣子都扣错了两颗，然后一溜烟蹿出了房门。
她的第一站，银行。
支票再好，终归是一张纸。
只有落袋为安，才是真正能治愈打工人的良药。
她特意开了一张新卡，把九位数存进去，顺手又存了五千万定期。
银行客户经理看着屏幕上那一串零，激动得原地转圈，捧着一堆小家电礼品券非要塞给她。
“夏女士，这是烤箱，这是破壁机，这是空气炸锅……”
夏念语连连摆手，笑容端庄又疏离：“不用了，谢谢。”
都穿书了，谁还亲自下厨啊。
她要的是米其林，不是空气炸锅。
忙完这一切，天色已经暗下来。
手机适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周慧兰”三个字。
接起来，那头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小语啊，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养母的声音尖锐又急切。
还没等夏念语编好词儿，养父就一把抢过手机。
“说话啊！你到底干没干厉家少爷？”
夏念语眉头一跳，这措辞真是粗糙得令人发指。
“没干。”她面不改色地胡扯。
“人家警惕性太高，我没找到机会干。”
反正他们又没趴在她俩床底下，还不是她想怎么编就怎么编。
结果周慧兰当场炸了。
“你个没用的东西！”
“浪费家里那么多配种的药！”
“那药够猪配十回的了，能生多少小猪崽子，你知道不？”
夏念语：“……”
这是重点吗？
这是重点吗！
她翻白眼翻到天灵盖发酸。
周慧兰骂完也意识到跑偏，赶紧拉回正题。
“这次没干成，那就下次再干！”
“反正顾家和厉家有婚约，你必须嫁给厉妄！”
夏念语懒得拆穿她。
这么卖力催婚，还不是因为亲闺女顾雅宁根本不认她这个乡下养母。
指望不上亲女儿，就只能压榨她这个没血缘的养女咯。
她把手机拿远半米，扯着嗓子喊。
“喂——喂？”
“信号不好——听不见——你说什么——”
然后干脆利落地挂断。
世界清静了。
大好时光，岂能浪费在听泼妇骂街上？
她掏出手机搜了搜全城最贵的餐厅，锁定一家叫“听澜阁”的地方，据说人均消费六位数。
光是这个数字，就值得她一个暴发户专程去开开眼。
然而刚到门口，就被一个一米八的帅哥服务员礼貌拦下。
“小姐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帅哥笑得标准，用词恭敬，普通话标准。
但夏念语硬是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潜台词。
“oi！穷鬼别进。”
她讪笑：“没有预约……能进吗？”
帅哥笑而不语，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方向是门外。
夏念语内心骂骂咧咧。
狗眼看人低！
她就不信每个进去的人都提前约好了。
还不是看她穿得普通就拿规矩卡她。
正盘算着去隔壁吃点别的凑合，一抬头，迎面撞上两个熟人。
顾淮之，顾雅宁。
一个是她同父同母的亲大哥，一个是鸠占鹊巢的假千金。
夏念语下意识嘟囔出声：“倒霉。”
自从她被认回顾家，这位好大哥就没给过她好脸色。
毕竟人家和顾雅宁从小一块长大，兄妹情深，哪轮得到她这个半路杀出的养猪妹插足？
至于顾雅宁，更是被顾家捧在手心里养了二十年，如珠似宝一样。
即便真千金回归，顾家父母也舍不得把她送走，干脆两个都留着。
但明眼人都知道，天平倾向哪边。
两人已经走到面前，看她被服务员拦在门外，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姐姐，怎么不进去呀？”
顾雅宁声音软糯，阴阳怪气的功夫倒是炉火纯青。
夏念语坦然得很：“没预约，他们不让进。”
然后话锋一转，笑眯眯地补了一句。
“你们肯定约了吧？加个座，带我一起呗？”
两兄妹同时愣住。
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顾淮之眉头拧成麻花，本想直接拒绝。
但周围宾客的目光若有若无飘过来。
到底顾忌顾家脸面，怕被人说区别对待，他只好咬着牙点了头。
夏念语才不管他心里怎么骂她，大摇大摆就跟着往里走。
面子？
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吗？
六位数的人均呢，蹭一顿省她从前一年的工资。
再说这又不是她的世界，丢的也不是她的脸，她有什么好害臊的。
包间雅致得很。
一面落地窗外是潺潺泉眼和假山流水，水声清越。
“难怪叫听澜阁，原来真有水。”
夏念语扒着窗户感叹。
顾雅宁在身后撇了撇嘴，看她这副土包子开眼界的模样，心里那点危机感顿时消了大半。
其实比起真千金身份被抢，她最怕的是婚约也一并被夺走。
顾家和厉家的婚约，可是绑在“顾家女儿”头上的。
她从小以厉妄未婚妻自居，爱慕了那么多年，怎么甘心拱手让人？
顾雅宁盯着夏念语的后脑勺，恨不得双眼发射激光把对方活活烧死。
然而夏念语浑然未觉，欣赏完风景后，坐抱着菜单咬指甲。
菜单封面烫金，逼格高级。
但内页全是法文，连张配图都没有。
她翻了两页，看得眼睛发直。
随后猛地抬头，冲着顾雅宁露出两颗虎牙，笑得又甜又谄媚。
“姐姐，我记得你会法语来着，帮我翻译翻译菜单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