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没动。
银行短信就在通知栏里挂着。
【您尾号0817账户入账人民币2400.00元，当前余额：10327.46元。】
不是梦。
也不是哪个朋友手滑转错了。
因为在银行短信上方，还有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金色小字。
【惊喜红包返现系统已绑定。】
【宿主：林砚。】
【当前等级：1级。】
【今日可触发红包对象：6人。】
【备注：红包不在大小，在于对方接住时心里有没有亮一下。】
林砚把手机按灭，又重新点亮。
金色小字还在。
再按灭。
再点亮。
还在。
唐小满在旁边看得一脸疑惑。
“哥，你手机坏了？”
“没有。”
林砚把手机收进兜里，心跳却比刚才被许嘉宁分手时还快。
他请一顿烧烤，花了286。
又给六个人一人发了20。
一共出去406。
回来2400。
不对。
系统返的是红包，不算饭钱。
120块红包，二十倍。
2400。
林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
他甚至有点想笑。
刚才周启明把宝马钥匙推到他面前，说他认不清自己。
现在他好像真的有点认不清了。
认不清这个世界到底怎么回事。
“王婶，再来一轮。”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唐小满第一个跳了起来。
“哥！”
她眼睛亮得吓人。
“你认真的？”
林砚看着她：“你不是还没吃够？”
唐小满下意识捂了一下肚子，嘴硬道：“我还能再来十串。”
秦露露立刻举手。
“我能再来一份烤冷面。”
叶弯弯瞥她：“你刚才不是说要保持身材？”
“身材明天再保持。”秦露露理直气壮，“今天先保持快乐。”
宋栀没说话。
她看着林砚，镜片后面的眼神有点审视。
这姑娘很敏锐。
林砚意识到，她已经发现自己刚才不对劲了。
好在她没有多问。
王婶把菜单拿过来，嘴上念叨：“你们几个丫头，差不多得了啊，别把人家小林当冤大头。”
唐小满立刻不服。
“王婶，什么叫冤大头？哥这是大方！”
“你还知道人家大方啊？”
王婶拿夹子敲了敲她脑袋。
“大方也不能逮着一个人薅。”
唐小满抱着头躲到林砚身后。
“我没薅，我以后还哥。”
林砚听笑了。
“你拿什么还？”
唐小满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我能带你兜风。”
秦露露补充：“她那粉色鬼火，坐后面震得屁股麻。”
叶弯弯：“还漏风。”
宋栀：“刹车也不太行。”
唐小满急得耳朵都红了。
“你们到底哪头的？”
林砚看着她们吵，心里却在飞快盘算。
系统说，今日可触发红包对象6人。
也就是说，不是无限刷。
而且刚才六个人每人20，惊喜度286%，触发20倍。
如果发200呢？
会不会返4000？
发2000呢？
会不会返40000？
林砚刚冒出这个念头，手机在兜里轻轻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
屏幕上浮现一行金字。
【提醒：同一对象短时间重复红包，惊喜度会递减。】
【提醒：刻意测试、提前预期、恶意索取，均会降低倍率。】
【当前对象二次红包预估惊喜度：31%-74%。】
林砚心里一凛。
果然没那么简单。
如果能无脑发钱刷钱，这系统早就不是系统，是印钞机了。
他把手机放下。
唐小满探头：“哥，你是不是在和前女友聊天？”
“没有。”
“那你老看手机。”
秦露露立刻凑热闹：“哥，真别回。你现在这个状态，回一句她都算赢。”
叶弯弯拿起一串鸡皮。
“不如给她发个红包。”
唐小满瞪大眼：“凭什么？”
叶弯弯懒洋洋地说：“发一分钱，备注：分手快乐。”
秦露露直接笑趴在桌上。
“弯弯姐，你这嘴是真损。”
林砚也笑了。
笑完，他心里忽然一动。
给许嘉宁发红包，会返现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先否了。
许嘉宁收到他的红包，不会惊喜。
她只会皱眉，觉得他幼稚、纠缠、不体面。
甚至可能截图给周启明看。
那就不是惊喜。
是作践自己。
林砚拿起杯子喝了口冰豆奶。
甜味压住了胸口那点火。
第二轮烧烤上来得很快。
这次唐小满没再狼吞虎咽。
她拿着一串鸡翅，吃两口就偷瞄林砚一眼。
林砚被她看得有点受不了。
“有话说？”
唐小满犹豫了一下。
“哥，你刚才给我们发红包，是不是怕我们觉得白吃你不好意思啊？”
林砚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沉默两秒。
“算是吧。”
唐小满低头看着手里的鸡翅。
“以前也有人请我们吃饭。”
她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但他们请完，会觉得我们欠他的。要么让露露陪酒，要么让弯弯加微信，要么让我骑车带他们去桥洞玩，还说什么出来混别装纯。”
秦露露脸上的笑淡了点。
叶弯弯咬着签子，没说话。
宋栀也抬起了头。
唐小满抬眼看林砚。
“你不一样。”
林砚问：“哪里不一样？”
唐小满把鸡翅啃干净，认真道：“你请我们吃饭，还给我们发红包。”
秦露露在旁边点头。
“对，感觉像过年。”
叶弯弯挑了挑眉：“像被人当个人。”
宋栀顿了一下，低声补了一句：“像不欠。”
林砚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像不欠。
原来一个20块的红包，对她们来说，不是钱。
是边界。
是告诉她们，这顿饭不是交易。
林砚靠在塑料椅上，第一次真正明白系统那句备注。
红包不在大小，在于对方接住时心里有没有亮一下。
唐小满把空签子往桌上一放，忽然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所以哥，你以后失恋了就找我们。”
林砚：“我以后尽量不失恋。”
“那你不失恋也找我们。”
秦露露立刻举杯：“对，哥可以没对象，但不能没我们。”
叶弯弯啧了一声。
“这话怎么听着像诅咒？”
一桌人又笑起来。
林砚刚想说话，手机突然响了。
这次不是系统。
是许嘉宁打来的电话。
屏幕亮着。
许嘉宁三个字，在夜市吵闹声里格外刺眼。
唐小满第一时间看见了。
她脸上的笑一下收住。
秦露露也安静下来。
叶弯弯抱着胳膊，眼神开始看热闹。
宋栀只说了两个字。
“别接。”
电话响了一遍。
林砚没接。
第二遍又打过来。
唐小满咬着吸管：“哥，她急了。”
林砚看着屏幕，忽然觉得没意思。
他刚才在米线店里那么难受，许嘉宁没问他疼不疼。
现在他没回消息，她倒是急着确认他在哪。
第三遍电话打进来时，林砚按了接通。
唐小满瞪大眼。
秦露露下意识把直播关了。
电话那头，许嘉宁的声音传出来。
“林砚，你在哪？”
林砚语气很平。
“吃饭。”
许嘉宁松了口气似的。
“你别误会，周启明刚才不是故意针对你。他这个人说话直，但没有恶意。”
林砚看着桌上那堆竹签。
“还有事吗？”
许嘉宁顿了一下。
“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们就算分手，也没必要像仇人一样。”
唐小满坐在旁边，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秦露露用嘴型说：好茶。
叶弯弯差点笑出声。
林砚没什么表情。
“许嘉宁，我现在没空。”
“你跟谁在一起？”
电话里这句话问得很快。
林砚还没回答。
唐小满忽然凑近了一点，对着手机脆生生喊了一句：
“姐姐，哥跟我们吃烧烤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
整整三秒。
许嘉宁的声音冷了下来。
“林砚，你真的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唐小满脸上的笑僵住。
秦露露的眼神也沉了。
叶弯弯把竹签慢慢放下。
宋栀抬眼，镜片反了一点冷光。
林砚握着手机，刚压下去的那点火，又烧了起来。
他看向唐小满。
刚才还敢跟全桌人贫嘴的黄毛，这会儿低着头，手指抠着塑料杯边，像是突然被人戳中了老伤口。
林砚对电话那头说：
“许嘉宁。”
“她们不是不三不四。”
“她们刚才还知道劝我别回头。”
电话那头又静了。
林砚继续道：“比你体面。”
说完，他挂了电话。
唐小满猛地抬头。
“哥……”
林砚把手机扣在桌上。
“吃饭。”
唐小满看着他，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秦露露小声说：“我靠。”
叶弯弯勾起嘴角：“这句可以。”
宋栀拿起豆奶，破天荒地碰了一下林砚的杯子。
“说得不错。”
就在这时，林砚手机又震了一下。
金色文字浮现。
【唐小满惊喜度二次波动。】
【原因：宿主维护其尊严。】
【奖励：县城人情洞察碎片 x1。】
林砚盯着那行字。
原来不发红包，也能让系统有反应？
下一秒，新的提示出现。
【提示：红包是入口。】
【真正值钱的，是红包之后，你还把不把对方当人。】
林砚慢慢吐出一口气。
他忽然觉得，这系统好像比他想象中有意思多了。
唐小满拿起一串牛肉，递到他面前。
“哥，吃。”
林砚接过来。
“这次怎么又先给我？”
唐小满仰起脸，笑得重新张扬起来。
“你刚才骂赢了。”
“奖励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