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四婶不觉得司施未来能给她什么回报，可都是一个村里出来的，她如今帮衬着司虞，未来要是司虞在府里混出头了，也是她的助力。
兼之司施长得好，虽然年纪尚轻，却已能见得长成后的风姿。
虽说面上没人透什么口风出来，但盯着她想结亲的人家不少，就是城里的富户也有。
黄四婶不知道司家另有打算，忖度片刻，便应了她的请求。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外道话，你跟虞丫头喊我一声婶婶，我也把你们当自家侄女一般看待，岂有不护着她的道理。”
“你回去以后，好生照料你爹娘，你兄弟还小，撑不起门户，此刻正该是你这个做大姐的支持你母亲的时候。”
司施喉头一哽，摩挲了一下妹妹的头发，又对黄四婶行了一礼，才退到一边。
黄四婶满意她的知礼，好声好气的叫她早回，才带着司虞走了。
待走得远些，黄四婶才可惜的说了一句：“你姐姐要是同你一般大，我倒愿意把你姐妹两个都带进府里去，咱们夫人最是喜欢花儿一样好看又伶俐的丫头了。”
司虞抱着黄四婶的脖子问：“婶婶，夫人会喜欢我吗？”
“你？”黄四婶点了点司虞的眉心，“你底子好，就是生得瘦弱了些，头发跟枯草似的。”
“如今这样子，可不能叫你往夫人身边凑。”
再多的，黄四婶就不肯说了。
她要是说得多了，漏了主子的喜好，司虞小小的一个，但凡管不住嘴，她也得连带着吃挂落。
司虞体贴的没有多问，但从黄四婶先前那话里，她也能听出来，那府里要么是夫人掌家，要么黄四婶就是夫人一派的。
小丫鬟们若想往夫人身边去，首先不能长得丑，其次不能蠢笨。
这两件，一靠爹妈给的底子，二靠自个儿的脑子。
司虞看着越来越近的城门，一时也没想好自己的未来到底在哪儿。
不说如今的情况和历史上记着的不一样，就算一样，司虞也不想按着那条道一直走。
这世道做妾，还是世家妾室，多半都没什么人身保障。
主家酒过三巡，就能叫自己的妾室出来待客，兴之所至，转手就把人给送出去的也多得是。
黄四婶带着司虞进城，见她神色恹恹的靠在她怀里，都没像其他小孩一样左顾右盼，便先添了几分满意。
不管是司虞为何能有如此表现，至少从她的举止能看出，她性子不是那等跳脱难管束的。
黄四婶的主家虽是才起势没几年的富商，可他家在城里的宅子却不小。
黄四婶没带司虞从正门的街市走，只在小巷子里穿行。
这巷子里，各家门脸都大差不差一个样，像是统一修建的。
黄四婶在进入街口后第三扇门前停下，轻轻敲了敲。
里头传出稚嫩的男童声：“是谁？”
黄四婶面色缓和下来：“是我，正平快来给我开门。”
没一会儿，门开了，司虞被放下来，对上一双好奇的眼睛。
“娘，这是谁？”
黄四婶推门进去，也扯着司虞往里走：“是跟娘同村的司家的女儿，你喊一声妹妹就是。”
“府里这几日正要新进丫鬟，她家里有了难处，我就把她领了回来。”
正平点点头，迟疑片刻说：“她长得这么弱气，还不好看， 夫人能要她吗？”
“你小子，还怀疑起你娘的眼光来了，”黄四婶没好气的捏了捏儿子的脸，“你爹还没回来？”
“没呢，”正平看着没比司虞大上几岁，说话却很有条理，“老爷去外头查账，我爹跟着出门了。”
黄四婶估摸着时候，知道丈夫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索性不去管他。
转头看见站在角落里的司虞，黄四婶招手叫她到跟前：“这会儿天色晚了，你就在我家住一夜，明儿一早我领你见府里的嬷嬷去。”
司虞利落的答应，一时站着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黄四婶见她懵懵懂懂的，也不生气，挑明了说：“今儿我也能领你进府住去，但你在我家里住一夜，明儿进去了，愿意给我脸面的老姐姐们也能宽待你几分。”
“谢谢婶婶，”司虞知道，这是从进府前，黄四婶投资在自己身上的人情了。
虽然对她而言，只是举手之劳，但却能让司虞在府里的路平坦几分。
到底无根浮萍一样进府的小丫鬟，和背后有人的小丫鬟是没有可比性的。
黄四婶露出满意的笑脸：“真是个知礼的好丫头。”
“你进府后，可要乖乖听话，要是叫我知道你做错了事，落了我的脸面，就是府里没怪罪下来，我也是要罚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