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甜甜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去给烤箱定时。
文菁华走出甜品店，太阳雨已经彻底停了。
她坐进车里没急着走，握着方向盘，看着挡风玻璃上残存的水痕慢慢蒸发。
然后她拿起手机，拨了吴征弋的号。
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很安静，隐约有纸张翻动的声响，显然他今天还在加班。
"文姨？"
"征弋。"文菁华顿了顿，"你上次说，遇到一个跟我长得很像的女孩子，她是不是叫杨听梦？"
吴征弋的声音传来："您怎么知道？"
文菁华闭上眼。车窗外的阳光透过天窗斜照进来，落在她搭在方向盘的手指上。
"我刚刚见到她了。在她的甜品店里。"
她睁开眼，声音带着笃定，"征弋，你能不能帮我查一查？如果只是两三分像，我可以说是巧合。可我们实在太像了。我不想怀疑什么，但是……"
但是两人实在太像了，而且对杨听梦，她竟然有莫名的亲切感。
这种亲切感，比对文书砚更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迫切的想知道。
"我帮您查。"吴征弋说，"您给我点时间。"
电话挂断。文菁华在车里坐了很久，然后发动引擎，打了右转向灯。
她没有回家，而是拐上了通往城郊的路。
挡风玻璃上的水痕已经完全蒸发了，南城国庆的街道上挂满了红旗，在午后的风里猎猎作响。
南城第一疗养院坐落在半山腰，白墙灰瓦，被层层叠叠的香樟树环绕着。
文敬礼住在这里三年了，老伴去世之后他主动搬进来的，说是"不拖累孩子们"。
但文菁华知道父亲是嫌家里空得慌，疗养院好歹人多热闹。
文菁华的车停在疗养院门口。她沿着青石板铺的小路走进去，两旁桂花落了满地，被午后的日头晒出浓郁得有些发腻的香。
文敬礼的病房在二楼朝南那间，窗户正对着半坡的银杏林，叶子还没黄透，在风里翻着青黄交错的浪。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文敬礼正坐在窗边的藤椅上看报纸，老花镜架在鼻梁上，听见门响抬起眼。
八十二岁的人了，头发全白，但腰背挺得直，一双眼睛还透着锐光。
"菁华？怎么有空过来？"他把报纸折了放在膝头，"江运诚没陪你？"
"他回老家看他妈去了，明天回来。"
文菁华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刚跟杨听梦的合照递过去。
"爸，你看看这个姑娘。"
文敬礼接过手机，眯着眼凑近了看。照片上两个女人并排站在甜品店的柜台前，一个五十出头，一个二十出头，眉眼鼻梁及其相似。
他看了半晌，把手机还给女儿。
"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推了推老花镜，口气平淡，"怎么了？你私生女？"
"爸……"文菁华哭笑不得，"你正经点。我今天刚认识的。她叫杨听梦，二十四岁。我在想……"
她犹豫了一下，"你不会有私生女吧？"
文敬礼的眉头猛地跳了一下。
他把报纸啪地一声拍在膝头，声音高了三度：
"你这个混账东西，说的什么话！你妈生了你之后我可是结扎了的！"
他瞪着眼，花白的眉毛几乎竖起来，"我敢对你妈发誓，我这辈子只有你妈一个女人！"
文菁华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笑了。
"爸，可是你教我的，男人最喜欢发誓，他们发誓给狗叫没什么两样，你千万不要相信'。这话是不是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