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周海涛肥厚的手掌，重重地拍在旁边一辆老款桑塔纳警车的引擎盖上。
他气喘吁吁，大背头散落下来几缕，被汗水黏在脑门上，显得狼狈不堪。
“祁锋！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海涛指着祁锋的鼻子，短粗的手指头直哆嗦。
他瞥了一眼那口被钉死的黑棺材，听着里面丧狗沉闷的哀嚎，吓得浑身打了个激灵。
“那是高家的人！你一上来就把人给废了，还活钉在棺材里！”
周海涛唾沫星子乱飞，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高启雄要是发起火来，上面怪罪下来，咱们整个市局都得给你陪葬！你这是要把大家往火坑里推！”
铁门外的混混们一看公安局的副局长这副怂样，刚才被祁锋吓破的胆子，瞬间又肥了起来。
几个黄毛趴在伸缩门上，肆无忌惮地吹起了口哨。
“周副局长说得对啊！赶紧把我们狗哥放出来！”
“再磕头认个错，说不定我们高董还能留这新局长一个全尸！”
哄笑声再次响起，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市局大院的半空中。
跟在周海涛身后的那七八个防暴警察，一个个低着头，连盾牌都快举不稳了。
丢人。
太特么丢人了。
祁锋站在原地，没搭理门外的狗叫，也没看那些缩头缩脑的警察。
他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就这么死死盯着周海涛。
“说完了？” 祁锋扔掉手里的棒球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周海涛一愣，下意识地挺起肚子，摆出副局长的官威。
“怎么？你还想顶嘴？我告诉你，论级别……”
话还没说完，祁锋动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那辆桑塔纳警车前，根本没把周海涛的级别放在眼里。
周海涛正靠在引擎盖上，被祁锋身上那股浓烈的煞气逼得往后缩了半步。
“你……你要干什么？”
祁锋没吭声，双手猛地探出，十指犹如钢钩一般，死死扣住了桑塔纳引擎盖的缝隙。
这辆老车年久失修，卡扣早就松动了，缝隙极大。
祁锋双臂肌肉瞬间暴涨，青筋如同虬龙般凸起，腰部猛然发力。
“给老子起！”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撕裂声，整块沉重的引擎盖竟然被祁锋硬生生掀翻了起来！
周海涛正半靠在车头上，哪里料到会有这种变故。
他只觉得身下一空，一股不可抗拒的大力掀翻了他的重心。
“哎哟！”
周海涛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翻了半圈，像个笨重的肉球一样，重重地砸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大背头彻底散了，一身笔挺的高级警服沾满了泥水和机油。
这一砸，把门外的哄笑声硬生生砸断了。
全场死寂。
连棺材里的丧狗都不敢叫唤了，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谁能想到，这新来的局长不仅打黑社会，连自己局里的二把手都照打不误！
这特么还是个警察吗？这简直是个没有底线的疯子！
“你跟谁讲级别呢？”
祁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哎呦叫唤的周海涛，眼神冷得掉冰碴。
“穿上这身衣服，你就是抓贼的兵！不是给人当狗的奴才！”
他一脚踢开地上的一块碎铁皮，转头看向办公楼那几扇紧闭的大门。
窗帘后面，不知道藏着多少双正在偷看的眼睛。
“都特么死在里面了？”
祁锋的嗓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犹如平地炸起的一声惊雷。
“人家把棺材都堵在你们饭碗门口了！你们就打算躲在屋里，当一辈子缩头乌龟？！”
这声怒吼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震得窗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大楼里一片死寂，没人敢接茬，更没人敢出来。
塔城这几年的风气早就烂到了根子里，警服穿在身上不仅没有威慑力，反而成了这帮流氓眼里随时可以拿捏的软柿子。
“不出来是吧？”
祁锋扯了扯嘴角，伸手扯开战术夹克的拉链，露出了里面黑色的防弹背心。
“李飞！赵长明！”
他凭着上任前看过的绝密档案，直接点名。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老警察赵长明浑身一震，手里的烟头掉在了地上。
旁边那个刚毕业的小警员李飞，更是吓得脸色发白。
“赵队……局长叫咱们呢，出、出去吗？”李飞结结巴巴地问。
赵长明咬了咬牙，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挣扎，最后狠狠一跺脚。
“怕个球！死就死了！”
他一把推开玻璃门，大步迈了出去，李飞赶紧跟在后面。
有了人带头，大楼里那些躲躲藏藏的警员们，这才不情不愿地磨蹭出来。
几十号人稀稀拉拉地站在院子里，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祁锋冷眼扫过这群毫无斗志的散沙，火气直顶脑门。
“看看你们现在的德行！”
他指着大门外那群目瞪口呆的混混，声音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耳膜。
“一群地痞流氓，就能把市局大门堵死！他们甚至敢在国徽下面送棺材！”
“你们手里的配枪是烧火棍吗？身上的警服是戏服吗！”
警员们的头垂得更低了，有几个年轻的眼眶已经红了。
谁不想硬气？谁不想挺直腰板当警察？
可前三任局长的惨死，加上高层保护伞的打压，早就把他们的脊梁骨给抽干了。
周海涛捂着扭伤的后腰，在几个亲信的搀扶下，呲牙咧嘴地爬了起来。
当着全分局上下的面被掀翻在地，他这张老脸算是丢尽了。
羞愤交加之下，周海涛脸上的肥肉剧烈颤抖，指着祁锋破口大骂。
“祁锋！你少在这里收买人心，唱什么高调！”
他一把甩开搀扶的人，咬牙切齿地凑近祁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发狠。
“你懂个屁！这地方黑白两道早就交了底，大家和气生财才是出路！”
“你想当英雄？你想除暴安良？”
周海涛冷笑两声，怨毒的目光像毒蛇一样缠在祁锋身上。
“你根本不知道临川的水有多深！你不讲规矩，会死得很惨！”
他伸手拍了拍祁锋肩膀上的灰尘，语气里满是赤裸裸的威胁。
“我保证，比前三个死得还要惨十倍！”
说完，周海涛退后两步，似乎很满意自己这番恩威并施的警告。
他笃定，在这块地盘上，没有哪个外来户敢跟整个地下内阁作对。
院子里的警员们屏住呼吸，都在观察这位新局长的反应。
赵长明攥紧了拳头，李飞紧张得直咽口水。
妥协，还是硬刚？
祁锋站在原地，偏过头看了一眼刚才被周海涛拍过的肩膀。
他嫌弃地掸了掸衣服，仿佛上面沾了什么令人作呕的脏东西。
紧接着，祁锋转过身，大步走到院子中央那张用来登记访客的木桌前。
他没有任何废话。
祁锋冷笑一声，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配枪，重重地拍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