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苏砚清立刻恢复了正常的音量：
“你的办公室在隔壁，明天开始正式上班。现在去人事科办手续吧。”
杨辰会意地站起身：
“谢谢苏县长栽培，我一定努力工作。”
门开了一条缝，秘书科的小张探头进来：
“苏县长，十分钟后有个会议...”
“知道了。”
苏砚清点点头，在杨辰经过身边时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
“去忙吧，有事打我的私人电话。”
走出县委大楼时，杨辰深吸一口气。
初夏的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疼，手中的调令沉甸甸的，他知道，自己刚刚踏入了一个远比想象复杂的漩涡.....
第二天，清晨六点，县委大楼还笼罩在朦胧的晨雾中。
杨辰站在县委县长办公室外的秘书间，手里攥着连夜整理的资料。
他整晚没合眼，把苏砚清过去半年的讲话稿、会议纪要和批示文件都翻了个遍，试图摸清她的工作风格和县里的政治格局。
“滴答、滴答”，墙上的挂钟走得格外响亮。
杨辰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再次检查办公桌上的物品摆放——茶杯、笔记本、签字笔、日程表，每样东西都按照他在资料上看到的“领导秘书工作规范”摆放得一丝不苟。
“咔嗒”一声，外门被推开的声音让杨辰猛地抬头。
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却发现进来的只是保洁阿姨。
“哎哟，杨秘书这么早就来了？”
保洁阿姨惊讶地看着他，“以前的王秘书都是七点半才到呢。”
杨辰挤出一个微笑：
“第一天上班，想早点来熟悉环境。”
保洁阿姨一边擦桌子一边絮叨：
“听说你是苏县长亲自点的将？小伙子有前途啊！”
她神秘地压低声音，“之前那些局长们来打听你，我都说不知道。”
杨辰心头一紧，还没来得及回应，走廊上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他看了眼手表——七点整，距离正常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吱～
突然，门被推开，五六个人同时挤了进来，差点把保洁阿姨撞倒。
杨辰认出了县财政局局长郑德海、住建局局长刘明涛、交通局局长孙建国，还有几个面熟但叫不上名字的科局级领导。
“杨秘书！久仰久仰！”
郑德海挺着啤酒肚，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杨辰面前，双手握住他的手用力摇晃，“早就听说县委办有个青年才俊，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杨辰记得清楚，上周五他去财政局送文件时，这位郑局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顾着和旁边人讨论高尔夫球技。
“郑局长过奖了。”
杨辰不动声色地抽出手，指了指会客区，“苏县长还没到，各位领导先坐一会儿？”
“不急不急！”
住建局刘局长挤上前，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茶叶罐，“听说杨秘书喜欢喝茶？这是特级龙井，我老同学在杭州茶科所工作，专门给我留的。”
杨辰从不喝茶，他礼貌地接过茶叶罐，发现罐底压着一张购物卡，金色的“5000元”字样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刘局长太客气了。”
杨辰把茶叶罐塞回刘明涛手里，只留下茶叶罐，“心意我收下了，茶您拿回去。”
刘明涛的笑容僵在脸上，一旁的孙建国立刻见缝插针：
“杨秘书年轻有为，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
他掏出一张名片，“我侄子开了家温泉度假村，环境特别好，杨秘书周末有空去放松放松？所有消费记我账上！”
杨辰接过名片，放进抽屉：
“谢谢孙局好意，但是最近太忙，等改天有时间再去。”
接下来的半小时，杨辰像陀螺一样在秘书间和茶水间之间穿梭。
他给每位领导泡了茶，记下他们要找苏县长的事由，并婉拒了各种形式的“心意”。
这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局长们，此刻却像等待老师召见的小学生，时不时向他投来讨好的目光。
八点整，苏砚清准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套藏青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整个人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场。
“苏县长早！”
局长们齐刷刷站起来。
苏砚清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杨辰身上：
“小杨，把今天的安排报一下。”
杨辰翻开笔记本：
“财政局郑局长要汇报季度预算执行情况；住建局刘局长有关危房改造进度需要请示；交通局孙局长带了高速公路连接线方案；还有教育局马局长、卫健局周局长、农业局郑局长都在等您批示文件。”
苏砚清听完，径直走向办公室：
“让郑德海第一个进来，其他人按紧急程度排队，小杨，你跟我进来。”
杨辰跟着苏砚清进入里间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她的办公桌整洁得近乎苛刻，文件夹按颜色分类摆放，连笔筒里的钢笔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怎么样？”
苏砚清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头也不回地问。
杨辰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感觉他们比想象中...热情不少。”
苏砚清轻笑一声，转过身来：
“有句话说得好，权力是最好的春药，昨天你还是个无人问津的小科员，今天就成了他们巴结的对象。”
她走到办公桌前坐下，“不过记住了，这些笑脸背后藏着的，可都是算计。”
杨辰点点头，把刚才记录的纸条递过去：
“这是各位局长要汇报的事项，我按紧急程度排了序。郑局长的预算问题涉及月底拨款，刘局长的危房改造是市里重点督办项目，孙局长的高速连接线方案需要本周上报省厅...”
苏砚清快速浏览纸条，赞赏地看了杨辰一眼：
“归纳得不错，郑德海先来，然后是刘明涛，孙建国放最后——他那个方案有问题，我要晾晾他。”
杨辰有些惊讶：
“您还没看方案就知道有问题？”
“那条连接线要穿过赵明远的工厂。”
苏砚清冷笑一声，“他们以为我不知道其中的猫腻。”
杨辰心头一震，他正想追问，外门被敲响了。
“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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