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清瞬间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表情。
郑德海满脸堆笑地推门而入：
“苏县长，打扰您了！”
杨辰识趣地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他刚回到秘书间，就被剩下的局长们围住了。
“杨秘书，苏县长今天心情怎么样？”
教育局局长马文斌紧张地问。
“杨秘书，我的文件能不能插个队？省厅催得急啊！”
卫健局唐局长擦着汗说。
杨辰不动声色地说道：
“各位领导别急，苏县长会按顺序处理的。”
他看了眼日程表，“马局长，您排在第三位，大约十点左右能轮到。”
马文斌如释重负，悄悄塞给他一个信封：
“这是我女儿从国外带的巧克力，你们年轻人肯定喜欢...”
一上午过去，杨辰接待了七位局长、三位乡镇县长，还接了二十多个电话。
中午十二点半，最后一位访客离开后，他终于能喘口气，却发现苏砚清的办公室门还关着——她正在和纪委书记周牧野密谈。
杨辰揉了揉太阳穴，准备去食堂吃饭，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杨秘书新官上任，恭喜，不过提醒你一句，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年轻人要爱惜羽毛。——一位好心的朋友”
杨辰盯着这条短信，后背一阵发凉。
他正想回拨过去，办公室门开了，县纪委书记周牧野面色凝重地走出来，对他点点头就匆匆离开了。
“进来吧。”
苏砚清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杨辰走进办公室，发现苏砚清正在看一份文件，眉头紧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苏县长，您看看这个。”
苏砚清看完短信，眼神陡然锐利：
“号码查过了吗？”
“还没有。”
“以后重要通讯都用这个。”
苏砚清从抽屉里拿出另一部手机，“你那部可能被监听了。”
杨辰心头一紧：
“这么严重？”
苏砚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递给他一份材料：
“看看这个。”
杨辰翻开文件，是县财政局副局长邓威的个人档案和近期通话记录。
其中一条记录引起了他的注意——上周五晚上十点零八分，邓威与一个市里的号码通话长达十七分钟，而这个号码正是陈东耀的私人手机。
“事发当晚...”
杨辰猛地抬头，“邓威和陈东耀通过电话！”
苏砚清点点头：“邓威表面上是郑德海的副手，实际上是陈东耀安插在宁安县的耳目，开发区项目招标在即，他们不会坐以待毙。”
杨辰突然想到什么：
“今天郑局长来汇报时，特意提到了开发区配套资金问题...”
“他在投石问路。”
苏砚清冷笑，“想知道我对这个项目的态度。”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杨辰，下午你去找档案室的徐主任，调取近三年所有与开发区有关的会议纪要，特别注意邓威的签字和批注意见。”
杨辰点点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他这才想起自己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苏砚清敏锐地注意到他的不适：
“还没吃饭？”
不等他回答，就从柜子里拿出一个保温盒，“给，我让食堂准备的。”
杨辰受宠若惊地接过饭盒，里面是两荤一素的套餐，还有一碗热腾腾的紫菜汤。
“谢谢苏县长。”
杨辰端着苏砚清给的保温盒回到自己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深吸一口气，饭菜的香气让他空荡的胃部一阵紧缩。
就在他准备坐下用餐时，办公桌上一个精致的茶叶罐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
杨辰皱起眉头，伸手拿起那个青瓷罐子，他清楚地记得早上整理办公室时，桌上并没有这个东西。
罐子入手沉甸甸的，比普通茶叶罐重得多。
他拧开盖子，瞳孔骤然收缩——里面塞满了捆扎整齐的百元大钞，粗略估计至少有五万元。
“啪！”
杨辰猛地合上盖子，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他环顾四周，办公室空无一人，门也关得严严实实。
谁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神不知鬼不觉地放这么一笔钱在他桌上？
杨辰的手指微微发抖，脑海中闪过早上那些局长们谄媚的笑容和塞来的各种“心意”。
他当时全都婉拒了，没想到有人竟直接把钱留在了他桌上。
“这是陷阱。”
他喃喃自语，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县委大楼工作了几年，他太清楚这种手段了——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一旦他动了这笔钱，等待他的可能就是纪委的调查。
杨辰深吸一口气，拿起茶叶罐和保温盒，快步走向苏砚清的办公室.....
与此同时，县委大楼四楼，县委办主任沈志成正在自己的独立办公室里打电话。
他靠在真皮转椅上，脸上挂着阴冷的笑容。
“放好了？确定他办公室没人看见？”
沈志成压低声音问道，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谄媚的男声：
“沈主任放心，我趁他去洗手间时放的，绝对没人看见，监控我也确认过了，那个死角拍不到。”
“很好。”
沈志成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小崽子，敢在老子面前嚣张...这次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挂断电话，沈志成得意地哼起了小曲。
之前杨辰当众羞辱他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现在复仇的机会终于来了。
这五万块是他精心准备的诱饵——如果杨辰收下，他立刻就会匿名向纪委举报；如果杨辰上交，他也有后手...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
沈志成迅速恢复了严肃表情。
门开了，财政局副局长邓威闪身而入，反手锁上了门。
“沈主任，事情办妥了？”
邓威凑近低声问道。
沈志成点点头，眼中闪烁着阴谋得逞的兴奋：
“现在就等那小子上钩了，对了，陈主任那边怎么说？”
邓威谨慎地看了眼门口，声音压得更低：
“陈主任让我们加快进度，开发区项目不能再拖了，他说...苏县长的调查已经触及敏感区域了。”
沈志成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查到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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