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姐坐在吧台边，右脚肿得老高，只套着一只软底鞋。
眼看赵天宝耍酒疯，宋玉咬着牙强撑着站起来。
“天宝老板，我脚崴了，这舞真没法陪。”她强颜欢笑地端起一杯酒，“票款我全退，我自罚一杯，给您赔个不是行吗？”
赵天宝斜眼扫了扫她的腰身和露在外面的大腿，大喇喇地靠回皮沙发里。
“脚伤了，腰总没伤吧？”
他身后的几个小痞子心照不宣地跟着哄笑起来，眼神里全是邪光。
这荤话一出，我拳头就攥死了，刚要跨出吧台，玉姐瞪了我一眼，手在身侧拼命往下压了压，示意我绝不能动。
这时候，唐明珠摇曳着身姿从舞池中间走过来。她伸手把玻璃桌上的钱和票一拢。
“赵老板，玉儿路都走不稳，您这不是强人所难嘛。你要跳，我给您换个水灵的姑娘。不愿意换，票退您，今晚这桌酒算我唐明珠请了。”
赵天宝没接茬，伸手重重拍了拍自己大腿旁边的真皮沙发。
“你，过来坐。”
唐明珠站着没动，脸上的笑容虽然还挂着，却已经僵了。
赵天宝脸上的横肉一沉，脸说翻就翻：“怎么着，我赵天宝现在连你们梦巴黎的女人都叫不动了？嫌我兜里没大团结？”
唐明珠掩嘴干笑了两声：“看您说的，我站着陪您说话不也一样嘛。”
“老帮菜，脸上抹几斤白粉，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赵天宝一句话，把唐明珠脸上的笑意打得稀碎。
还没等唐明珠开口，赵天宝旁边那个染着绿毛的青年忽然蹿上前，伸手就朝她肩膀上猛推了一把：“我大哥让你坐，你特么就老实坐下！”
唐明珠踩着极细的高跟鞋，被这股蛮力推得往后一个趔趄，后腰结结实实磕在坚硬的吧台边沿上，疼得当时就捂着腰弯了下去。
“明珠姐！”
玉姐这下是真急了，压了一晚上的火再也兜不住，赶紧拖着伤脚过去扶她：“赵天宝，你冲我来，推她干什么！”
“哟，还姐妹情深心疼上了？”
赵天宝扯着油腻的嘴角冷哼一声，随手操起桌上的洋酒瓶，倒了满满一大杯烈酒。“行。你把这杯干了，老子今天就不难为她。”
玉姐咬着嘴唇，手刚伸到半空，赵天宝却眼含恶毒地把酒杯挪开，一把抓过桌上那个玻璃烟灰缸。
那里面不仅塞满了烟屁股，底下还积着一层恶臭发黑的烟油子。
他直接将小半瓶洋酒倒了进去，泡软发胀的烟头在黑漆漆的酒水里浮了起来。
赵天宝把那缸恶心的混合物推到玉姐面前。
“喝。”
玉姐盯着那缸臭水，脸色惨白。
“赵老板，票都退您了，拿这下三滥的东西来糟践人，没意思了吧？”
“老子拿真金白银砸出来的票，你说退就退？把老子当什么了！”赵天宝一巴掌拍得玻璃桌面震天响。
玉姐深吸了一口气：“梦巴黎卖的是舞票，不是人。”
赵天宝三角眼一翻，透出凶光：“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
唐明珠强忍着腰疼，挡在玉姐身前：“赵天宝，差不多得了！别把事做绝！”
“给你脸了是吧！”赵天宝勃然大怒，一把抢过烟灰缸，朝着唐明珠的裙摆就泼了过去。
“哗啦”一声，恶臭的黑酒溅了她一身，几根泡软的烂烟头恶心地黏在她雪白的小腿和那件紫红色的旗袍上。
唐明珠低头看着自己被毁了的裙摆，浑身发抖，伸手抹掉腿上的烟头，眼圈红了，却咬着牙没吱声。
“明珠姐……”玉姐眼泪都快急出来了，赶紧蹲下身想拿袖子替她擦。
赵天宝身后的几个混混见状，笑得越发猖狂。
“你们在舞厅里干的不就是伺候爷们儿的活？少特么一个个跟我装什么清纯大尾巴狼！”
我忍到极限，一脚踹开挡道的实木圆凳，铁青着脸直接跨了过去。
我刚迈出两步，赵天宝已经从沙发上暴起，一把揪住玉姐的手臂，把她从地上粗暴地拽了起来。
玉姐右脚吃不上劲，身子一歪，重重撞在玻璃桌沿上。赵天宝攥着她的手腕，狞笑着往自己怀里猛拽。
“老子花钱买了你，你还敢跟我拿架子？今天别说你是崴了脚，你就是断了腿，也得给老子爬进舞池里跳！”
“你放开我！”玉姐拼死挣扎。
“啪！”赵天宝直接揪住她脑后的长发，将她的脸按向满是酒渍的玻璃桌面。
“不能跳是吧？行！那就把老子倒在桌上的酒，一滴不剩地给老子舔干净！”
“赵天宝你个畜生！”
唐明珠疯了似地扑上去拽他的胳膊，却被旁边那个绿毛青年反扭着双臂，架在一旁。
玉姐的双手撑着桌沿，脸离那缸泡着烟头的臭水越来越近。她头发被扯得散乱不堪，连抬一下头都极度困难，但就是倔强地梗着脖子，死活不肯低头。
唐明珠回头瞥见我，大惊失色，拼命挣脱出一只手抓住我的衣角：“小川，别过来！你惹不起他，快去找海哥！”
我理都没理，用力抽回衣袖，大步往前走。
“小川！”玉姐听见动静，艰难地扭过脸。
她半边脸被压在桌面上，头发散乱，被攥住的手腕已经被勒出了一圈触目惊心的红紫印子。
“你滚回后院去！这里没你的事，不用你管！”她嗓子都急破音了。
我脚下一步没停，满脑子全是怒火。
那个绿毛青年见我靠近，横身跨过来，伸手就嚣张地戳在我的胸口上：“哪冒出来的土鳖？滚远点，没长眼啊！”
我没有半句废话，一把攥住他戳来的手腕。常年在石门沟抡大锤、劈柴火练出来的死力气，这一刻全捏了上去。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绿毛杀猪般地惨嚎起来。我顺势一抡，连拖带拽，像扔破麻袋似的将他整个抡翻砸在了卡座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