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怀安没接。
上辈子他十二岁净身进宫，连最难堪的检查都经历过。
眼前这点阵仗。
真谈不上怕。
他迈进侧门。
刚才登记完的白小小正坐在最靠外的桌边，似乎临时被叫来帮忙整理玉牌。
看见裴怀安进来，她明显愣了一下。
“是你？”
裴怀安点头。
“又见面了。”
白小小赶紧接过他的身份玉牌。
“手放这里。”
桌上有一块白色玉板。
裴怀安照做。
白小小低头看玉牌资料。
年龄十九。
经脉情况不详。
凡俗出身。
再往下。
她眼睛忽然顿住。
“天……”
她硬生生把后面那个字咽了回去。
旁边两个女弟子已经凑过来。
“怎么了？”
白小小赶紧把玉牌往自己这边收了一点。
“没、没什么。”
其中一个眼尖。
“我都看见了。”
“天阉？”
声音不大。
可侧门外本来就围着一群等着看热闹的新弟子。
顿时又有人笑。
“还真是啊？”
“刚才我还以为赵执事看错了。”
“那还验什么阴阳属性？”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白小小脸涨得通红。
她不是替自己尴尬。
是怕裴怀安难堪。
结果抬头一看。
裴怀安站得比她还稳。
甚至还在观察桌上那几样检查器具。
白小小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个……”
“我修为太低。”
“普通经脉我能看。”
“你这个情况，我不太敢乱查。”
裴怀安问：“会查坏？”
白小小老实点头。
“如果灵力走错地方，有可能。”
“那就别逞强。”
裴怀安回答得非常干脆。
“找个会的来。”
白小小呆了下。
随即赶紧起身。
“你等我。”
她一路小跑出去。
旁边有人忍不住道：“还挺能装。”
裴怀安偏头。
“你要不来查？”
那人顿时不吭声了。
王富贵在门口笑得肩膀直抖。
没多久。
外面传来一道清亮女声。
“哪儿呢？”
“让我看看。”
人还没进来。
声音先到了。
紧接着，一名二十岁上下的女子掀开门帘。
红衣束腰。
头发随意挽在脑后。
眉眼漂亮得很有攻击性。
最显眼的是她进门时一点没藏着自己的好奇。
视线从裴怀安脸上往下一扫。
又扫回来。
“就是你？”
裴怀安点头。
“如果没有第二个天阉，应该就是我。”
门口顿时有人没憋住。
噗嗤一声笑出来。
红衣女子也愣了一下。
随后直接笑了。
“有意思。”
“我叫唐月儿。”
“红尘峰内门。”
“听说杂役院来了个太监，我还以为有人胡说。”
裴怀安纠正她。
“天阉。”
“有区别？”
“有。”
“宫刑是后天。”
“天阉是天生。”
唐月儿眨了眨眼。
“你还挺讲究。”
裴怀安神色不变。
“事实还是分清楚比较好。”
唐月儿本来纯粹是来看稀奇。
现在反而真有点兴趣了。
她在软榻边坐下。
“来。”
“手腕给我。”
裴怀安把袖口往上卷了一截，伸手。
唐月儿两指搭上他的腕脉。
“放松。”
“我的灵力进去以后别抵抗。”
“有不舒服就说。”
“明白。”
下一瞬。
一缕温热灵力沿着手腕进入经脉。
裴怀安下意识绷紧一下。
不是疼。
而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有一股细线顺着血肉往身体深处钻。
唐月儿脸上还带着一点笑。
可几息之后。
笑意淡了。
她闭上眼。
灵力继续往下。
手腕。
小臂。
肩。
胸腹。
一路都没什么问题。
直到靠近丹田。
唐月儿眉头忽然皱起。
“咦？”
旁边白小小紧张问：“怎么了？”
唐月儿没回答。
她又送进去一缕灵力。
这一次走另一侧。
片刻后。
眉头皱得更深。
裴怀安一直观察她的表情。
“有问题？”
“先别说话。”
唐月儿抬手。
第三次探查。
这一次她明显认真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