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恣在超市里逛了一圈。
脑子还在为那些返利嗡嗡作响，走路都有些发飘。
他推着购物车，眼神扫过货架，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地响。
系统返利是按他花的钱十倍返还。
也就是说，花得越多，赚得越多。
那他还在便利店买什么打折薯片？
苏恣挺直了腰板，推着车大步走向进口零食区。
这个巧克力，买。
那个日本饼干，买。
韩国那个什么蜂蜜薯片，买。
他拿东西的手越来越自信，越来越潇洒，仿佛自己不是什么穷学生，而是什么商业精英。
路过酒水区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货架上摆着各种花花绿绿的预调酒和啤酒。
苏恣犹豫了。
那个秦珮姐姐刚才喝酒的架势他是见过的。
桌上摆了一排空杯子，喝威士忌跟喝水似的。
这种超市货估计不够她塞牙缝。
而且看她刚才那副样子，分明是心里有事，借酒消愁。
人还没尽兴就被他扛出来了，现在酒醒了，那股愁绪大概也跟着醒了。
他鬼使神差地拿了一盒女士香烟。
薄荷味的，细长的烟身，包装精致。
他也不确定她抽不抽烟，但总觉得那种情绪下，也许需要一根。
从超市出来，苏恣看了一眼手机上的余额。
好几万。
对于一个之前卡里只有几千块的穷学生来说，这个数字让他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站在超市门口，晚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去附近的酒庄买一瓶贵点的红酒。
一来能返利，花得越多返得越多，这是铁打的逻辑。
二来，万一姐姐喝别的喇嗓子呢？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有一种直觉。
秦珮那副样子，明显是没尽兴的。
她的情绪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她只能靠酒精往下压。
如果回去只给她喝蜂蜜水，那花的钱少，返利也少。
但如果买瓶好酒回去，她愿意喝就喝，不喝也随她。
把选择权交给她。
苏恣越想越觉得这个逻辑无懈可击，简直是天才般的商业头脑。
他打了辆车，跟师傅说去最近的酒庄。
师傅是个中年大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大概在想这小伙子大半夜买什么酒。
苏恣没解释。
他靠在座位上，脑子里已经在规划自己未来的财富版图了。
三万多的返利，加上十多万的酒钱返利，再加之前的房费返利。
这还只是第一单。
要是他多救几个……
苏恣赶紧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这想法太功利了。
他是来救赎别人的，不是来薅羊毛的。
虽然这羊毛细看之下确实挺香的。
酒庄不大，但装修得很高档。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酒架上，一瓶瓶红酒横躺在那儿，标签上的法文一个字都看不懂。
苏恣在店里转了一圈，表面稳如老狗，内心已经在疯狂检索，他这辈子喝过的最贵的酒是室友买的九十八块的干红，喝了一口就放下了，太涩。
店员走过来，微笑着问他要什么。
苏恣想了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有没有那种……比较适合女士喝的？口感柔和一点，不要太涩的。”
店员推荐了几款。
苏恣看了一圈价格，最后挑了一瓶一万多的。
刷卡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灵魂短暂地离开了身体。
一万多块。
他四个月的生活费。
但在刷卡成功的那一刹那，脑海里那道声音如约而至。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救赎消费，花费金额12800元，触发十倍返利。返利金额128000元已到账。”
苏恣拎着那瓶酒走出酒庄的时候，腿都在发软。
十二万八。
加上之前的三万多和五千多房费返利，他今天晚上赚了十六万多。
他这辈子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多钱。
回去的路上，他抱着那瓶一万多的红酒，像抱着一个婴儿一样小心翼翼。
这一路上花的时间不少，等他回到酒店楼下的时候，已经过去快半小时了。
苏恣提着满满一大袋东西往电梯走。
超市的袋子鼓鼓囊囊的，进口零食和酒水挤在一起，那盒女士香烟躺在最上面。
他看了一眼袋子，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去哄女朋友的男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摁回去了。
什么女朋友，那是他的财神。
不对，那是需要他救赎的对象。
对，救赎。
苏恣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我是正人君子”，然后推开房门。
凌晨十二点多，秦珮正坐在床边。
她已经简单梳洗过了，脸上的妆容卸掉了大半，露出底下更真实的一张脸。
皮肤很好，白而细腻，只是眼尾有一点若有若无的细纹，让她看起来多了一分经历过什么的成熟感。
头发还湿着，没吹干，就那么披散在肩膀上。
发梢的水珠滴下来，在酒店白色的浴袍上洇出几点深色的水渍。
她坐在那里，双腿并拢斜斜地放在一边，一只手撑在床沿上，另一只手握着自己的手机。
整个人看起来破碎而精致，像一件被随意搁置的瓷器。
她抬头看到苏恣的瞬间，眼神亮了一下。
那是某种极其细微的变化，转瞬即逝，但确实存在。
她刚刚一个人坐在这里的时候，心绪复杂得很。
苏恣走得太久了。
久到她开始胡思乱想。
这个学生是不是走了就不回来了？
那三千多的酒钱他还没找自己要呢，就这么走了？
看他的样子像是附近浮州大学的学生，那身打扮怎么看都不像有钱人。
三千多对他来说应该不是小数目。
秦珮在心里盘算着，如果他真不回来，明天就去浮州大学找人，三千多块虽然不算什么，但总不能让人家一个学生替自己买单。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开了。
苏恣提着满满一袋东西走进来，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秦珮看到那袋东西，愣了一下。
进口零食，几瓶看起来不便宜的精酿啤酒，一瓶气泡水，还有一盒女士香烟。
她认识那些牌子。
不便宜。
然后苏恣把那瓶红酒从袋子里拿出来。
秦珮盯着那瓶酒看了三秒钟，瞳孔微微收缩。
她认得这瓶酒，去年公司年会的时候采购过一批，价格她记得很清楚——一万两千八。
“姐姐？你酒醒了？感觉怎么样？”苏恣问。
秦珮回过神来，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我已经好多了。”
她的声音比之前清醒时多了一点沙哑，大概是酒喝多了喉咙干。
“害你破费了，今天晚上花了多少钱，我等会儿一起转给你。”
她顿了顿，又问：“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苏恣没急着回答她的问题，把袋子放到床头柜上，坐到她旁边那张床上。
“我叫苏恣。”
他笑了笑，“恣是恣肆的恣。”
秦珮想了一下那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恣肆。
挺特别的名字。
苏恣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兴致勃勃：“姐姐我看你还是有心事的样子，你是想吃点零食，还是喝饮料？或者——”
他伸手拍了拍那瓶红酒，“想继续喝酒的话，我都可以陪你。”
秦珮的目光落在那瓶红酒上。
她微微皱起了眉。
这瓶酒不便宜，不应该是他一个大学生能消费得起的东西。
她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苏恣。”
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语气认真得近乎严厉，“今晚花了多少钱，你跟我实说，我一分不少转给你。”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还是说了出来：“还有，你还年轻，挣钱不容易，不要做那些超前消费的事。”
苏恣听懂了。
她是怕自己借了网贷。
苏恣本想解释，但他忍住了。
系统叫“救赎返利系统”。
秦珮是他遇到的第一个被救赎对象。
系统给了他这么多返利，说明秦珮身上一定有什么需要被救赎的东西。
她刚才在酒吧那副样子，她的心事，她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哀愁……
这些都说明，她现在的生活状态是有问题的。
自己如果想继续获得返利，就得和她建立联系。
不是一锤子买卖。
是长期关系。
于是他没解释，只是温声说了一句：“我们聊聊吧姐姐，先不要说这些扫兴的话了。”
秦珮看着他。
房间里的灯光昏黄，苏恣坐在另一张床上，少年气的脸上带着一种很干净的认真。
秦珮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在心里做了决定，明天就把钱转给他。
不管他是不是超前消费了，这笔钱不能让他出。
但今晚，她确实想和人说说话。
秦珮眼神恍惚了一会，苏恣耐心地打开一瓶气泡水，等着她开口。
半晌后，秦珮终于轻轻开口：“你觉得我……有没有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