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不渝刚开口，方休已经转身拉开审讯室的门。
“相亲的事到此为止。”
他头也没回。
“我也劝沈队一句，别总拿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别人。”
门被带上。
方休走得很快。
他不敢不快。
什么江城一整栋楼，全是他临时吹出来的。
他就是个跑滴滴的，名下最值钱的东西就是那辆别克英朗。
再留在里面，万一沈不渝追出来问他楼在哪，事情就露馅了。
走出警局大门，夜风吹到脸上，方休才放慢脚步。
他越想越窝火。
沈不渝长得再漂亮，也改变不了她看人带偏见的事实。
她根本没见过自己，就已经把他归到没出息那一类人里。
方休掏出手机，找到沈不渝的号码。
删除联系人。
删除聊天记录。
一套动作做完，他心里才舒服了些。
“以后谁爱相亲谁相亲。”
方休低声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符合绑定条件，神豪签到系统激活成功。”
方休脚步停住。
他站在警局门口，左右看了看。
街道上没什么人，附近也没人跟他说话。
“谁？”
机械声音没有回应。
下一秒，一块半透明的面板出现在他眼前。
宿主：方休。
个人资金：一万三千六百元。
个人产业：别克英朗轿车一辆。
方休盯着面板，呼吸逐渐急促。
系统？
真有系统？
他抬手想去碰，手指穿过面板，没有任何触感。
面板上的内容忽然变化。
“首次签到任务发布。”
“请宿主在江城龙腾花园小区连续停留十小时。”
“完成签到后，可随机获得龙腾花园小区一整栋楼宇。”
“任务有效期：三天，超时自动作废。”
“连续完成三次签到任务，可解锁系统抽奖机会。”
方休死死盯着最后那句奖励。
一整栋楼宇。
他刚才在沈不渝面前吹的牛，系统居然真能给他实现？
龙腾花园是江城有名的高档小区，位置好，房价高，小区里每一栋楼都价值不菲。
那不是几百万。
那是上亿。
方休刚才还在为沈不渝的话生气，现在心里的火全散了。
他甚至有点想回审讯室，把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
他确实很快就要有一整栋楼了。
十个小时而已。
三天有效期。
这任务根本不能错过。
方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时间已经很晚，今晚过去也待不满十小时，不如先回去休息，
明天一早去龙腾花园，找个地方老老实实待够十个小时。
到时候，一整栋楼就是他的。
方休拿出手机叫了车，又回到奇石洗脚城附近。
他的别克英朗还停在路边。
他坐进驾驶位，摸着方向盘，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刚才还只是个跑滴滴的。
三天后，他可能就是江城的亿万富翁。
车子发动，方休踩下油门，朝家的方向开去。
审讯室内。
沈不渝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桌上还放着那份没写完的审讯记录。
她脑子里反复响着方休离开前那句话。
江城一整栋楼。
王姨说方休家境普通，学历普通，工作也普通。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觉得，这场相亲只是走个过场。
她一直认为，真正优秀的男人，不需要靠相亲找对象。
可方休最后的态度太平静。
他没有求她理解，也没有急着证明什么。
他说完那句话就走了。
沈不渝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亲手错过了一位隐藏的顶级大佬。
审讯室的门关上后，沈不渝没有立刻离开。
桌上的审讯记录只写了一半，方休那句“江城有一整栋楼”却在她脑子里绕个不停。
一整栋楼。
江城这种地方，房价高得吓人。
普通人拼上十年二十年，能买下一套房就不错了。
她工作七年，工资不低，平时也没乱花钱，才勉强凑出一套房的首付。
房子还没住进去，她依旧租着房，每个月房贷、车贷压下来，手里的钱根本剩不下多少。
可方休呢？
王姨说他学历一般，常年跑滴滴，家里条件普通，父母都在老家。
可他刚才说，他在江城有一整栋楼。
若那句话是真的，方休的身家，已经不是她努力几年能追上的了。
沈不渝坐到椅子上，抬手按了按额头。
她不是刚毕业的小姑娘，也不会再相信所谓的爱情能解决所有问题。
结婚过日子，看的就是现实。
房子，收入，家庭，未来。
这些东西摆在面前，谁都绕不开。
方休长相不错，身材也不错。
刚才在审讯室里，他哪怕被小李误会，也没低头求饶，更没对她死缠烂打。
要是再加上一整栋楼。
沈不渝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才说过的话。
学历普通，没有固定职业，收入不稳定。
她还站在方休面前，劝他找份踏实工作。
现在回头看，那些话全成了笑话。
“王姨到底怎么介绍的人。”
沈不渝拿出手机，找到王明慧的号码，直接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接通。
王姨的声音先传了出来。
“不渝啊，这么晚打电话，是不是见完方休了。”
沈不渝沉默两秒，开口问道：
“王姨，您是不是有些情况没告诉我。”
王姨愣了一下。
“什么情况。”
“方休家里到底是什么条件。”
沈不渝握紧手机，声音压得很低。
“他在江城，是不是有房产？”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王姨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不渝，王姨跟你说实话，我一开始就觉得你多半看不上他。”
沈不渝眉头微蹙，没有打断。
王姨继续说道：“我和他妈是二十多年老同事，人家求到我头上，我也不好直接拒绝。
方休这孩子人倒是不坏，性格也老实，就是条件确实普通了点。”
“所以我才想着，让你们见一面，成不成都算给他妈一个交代。”
“你要是觉得不合适，王姨回头再给你找。
我认识几个条件不错的男孩子，有事业，有房有车，肯定比他合适。”
沈不渝听着这些话，心里越发不舒服。
“王姨，我不是觉得他条件差。”
她停了停，语气有些急。
“是我跟他之间出了点误会。
他刚才说，他在江城有一整栋楼。”
电话那头忽然没了声音。
几秒后，王姨的声音拔高了。
“一整栋楼？”
“对”
“他亲口说的？”
“他说得很肯定。”
王姨沉默片刻，语气彻底变了。
“不渝，你别信他的。”
沈不渝一怔。
王姨语气很笃定。
“方休什么情况，我比谁都清楚。
他这些年一直在江城跑滴滴，住的也是租房。
他爸妈还在老家，家里没给他什么帮助。”
“他哪来的钱买一整栋楼。”
“江城一套房都得几百万，一整栋楼得多少钱，他心里没数吗。”
沈不渝没说话。
王姨越说越生气。
“这孩子以前挺踏实的，怎么现在也学会吹牛。”
“肯定是你说他条件一般，戳到他痛处了。
他拉不下脸，就拿这种话给自己撑面子。”
“我明天就给他妈打电话，让她好好说说方休。
相亲就相亲，哪能张口胡说。”
电话挂断后，沈不渝盯着手机屏幕，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原来是吹牛。
她刚才居然有那么一瞬间，真的相信了方休。
甚至还在想，要不要找机会和他解释。
沈不渝靠着椅背，心里那股不甘压不下去。
方休被她说了几句，就用一整栋楼来撑场面。
还摆出一副不屑和她相亲的样子。
凭什么。
她打开和方休的聊天框，手指停在输入框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