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解释很多遍了。
“警官，我再说最后一次，我是去相亲的。”
小李坐在对面，手里拿着记录本，黑着脸。
“我也最后说一次，老实交代问题，别拿这种话糊弄人。”
方休压着火气。
“我手机里有聊天记录，有通话记录。
王姨给我介绍的沈小姐，约我去奇石洗脚城。
我到了以后她不回消息，我消费记录也查得到。”
小李冷笑一声。
“你们这些人，借口一个比一个新鲜。
上次有个人说自己是去按摩店谈生意，谈着谈着衣服没了。
还有个说是进去找朋友，结果朋友名字都说不出来。”
方休眉头拧紧。
“我和他们不一样。”
“每个进来的人都这么说。”
小李身体往前一靠，语气加重。
“方休，你态度最好放端正。
今晚抓的是现行，你又是在单间里被发现，上半身没穿，旁边还有技师。
现在不认，后面查出问题，你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方休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
“警官，刮痧要脱上衣，这也算证据？”
“少跟我抬杠。”
小李一拍桌子。
方休没有被这一下吓住，反倒把身体靠回椅背。
“行，你不信我，那就打电话核实。”
“打给谁？”
“王明慧，王姨。
她是介绍人，也认识沈小姐。”
方休抬了抬下巴，指向桌上的手机。
“我手机通讯录里有她电话。
你也可以打给沈小姐，我给她的备注就是沈小姐。
只要她接电话，事情马上就清楚。”
小李听得烦躁。
这人说得太像真的。
可正因如此，他更觉得方休是个老手。
不少人被带回来后，一开始也都理直气壮，等证据摆到面前，才知道害怕。
“行。”
小李拿过方休的手机，解锁后翻出通讯录。
“我今天就打给你说的沈小姐，看看谁会承认跟你在洗脚城相亲。”
方休看着他，语气平静。
“你打。”
小李按下拨号键。
就在电话即将拨出的瞬间，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推开。
沈不渝站在门口，脸色很冷。
与此同时，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清脆的铃声在审讯室里响起。
小李的手僵在半空。
方休抬起头，视线落到门口的女人身上。
他本来满肚子火，可这一眼过去，怒气都停了一下。
女人穿着简单的黑色外套，身材高挑，长发束在脑后，五官精致得过分。
她站在那里，神情冷淡，肩背挺直，身上带着股拒人千里的距离感。
王姨给他看过沈不渝的照片。
可照片远没有真人这么有冲击力。
方休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相亲对象，长得确实太犯规了。
小李看见沈不渝，立刻站起来。
“沈队，您怎么来了？”
他把方休的手机放到桌上，语气里还带着不满。
“这小子拒不配合，非说自己来洗脚城相亲，还让我给什么沈小姐打电话核实。
我正准备拆穿他。”
沈不渝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手机还在响。
方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来电界面上清清楚楚显示着两个字。
沈小姐。
他缓缓抬头，看向沈不渝。
“你叫沈不渝？”
沈不渝抿着唇，没有回答。
方休又问：“王明慧王姨，你认识吗？”
审讯室里没人说话。
沈不渝的手机铃声停下。
方休已经明白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盯着眼前这个冷着脸的女人。
“原来你就是沈小姐。”
小李站在旁边，脑子里轰了一下。
方休。
沈小姐。
奇石洗脚城相亲。
他再看沈不渝难看的脸色，所有线索都对上了。
那个被全队当成笑话的奇葩相亲男，居然真是自家队长的相亲对象。
小李额头冒出汗，刚才的严厉和不耐烦全没了。
他恨不得把自己刚才拍桌子的手藏起来。
“沈队，这个……我不知道他真是……”
“够了。”
沈不渝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看着方休，终于开口。
“他说的是真的。”
小李嘴角抽了一下。
沈不渝继续道：“方休今晚是受我邀请到奇石洗脚城等人的。
他没有参与违法交易，也没有任何违规行为，不需要立案。”
小李立刻点头。
“明白，我马上处理。”
“你先出去。”
“是。”
小李拿起记录本，快步离开审讯室，关门时动作都放轻了。
门一关，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沈不渝走到桌前，拿起方休的手机，递到他面前。
“手机还你。”
方休接过手机，没有说话。
沈不渝停顿几秒，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今晚的事，对不起。”
方休抬眼看她。
“哪件事？”
沈不渝神情僵了一下。
方休掰着手指数。
“咖啡厅失约一次，洗脚城失约一次，
被当成男技师一次，被扫黄队抓回来一次，被审讯一次。”
他看着她，语气不重，听着却让人火大。
“沈队，你说的是哪件事？”
沈不渝沉默片刻。
“都是我的问题。”
她没有回避方休的目光。
“我今晚临时接到扫黄任务，行动开始后没顾上看手机。
咖啡厅那次也是临时出了案子，不是故意放你鸽子。”
方休心里的火还没消。
他等了几个小时，被带回警局，又被小李当成违法人员审讯。
换谁来都不会高兴。
可沈不渝说话时没有推脱，也没有拿身份压人。
她就是冷着一张脸，把错误认了。
方休收起手机，压下脾气。
“算了，误会解开就行。”
“谢谢。”
沈不渝点了点头。
方休正准备离开，沈不渝却又开口。
“既然事情解释清楚了，有些话我觉得该说清楚。”
方休脚步一顿。
沈不渝站在原地，神情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我本来就不想相亲，是王姨跟我妈关系不错，我不想让长辈难做，才答应见你。”
方休皱起眉。
“所以？”
“所以我对这次相亲没有期待。”
沈不渝看着他。
“王姨跟我说过你的情况。
学历普通，没有固定职业，收入也不稳定。
你长相不错，但找对象不能只看脸。”
方休的脸慢慢沉了下来。
沈不渝没有察觉他的变化，继续说道：“成年人过日子，看的是能力、规划和稳定。
你年纪不小了，应该找份踏实的工作，不要总把希望放在不切实际的事情上。”
方休站在门口，笑了。
那笑意没有半点温度。
他刚才还觉得沈不渝认错挺诚恳。
现在看来，她只是对今晚的乌龙感到抱歉。
至于他这个人，在她眼里依旧是个没学历、没工作、没前途的普通人。
“沈队，你调查过我？”
沈不渝微微蹙眉。
“王姨提过。”
“那你对我了解得挺深。”
方休点点头，声音冷了下来。
“学历普通，工作不稳定，所以我就不配相亲，不配过日子？”
沈不渝没有说话。
方休往前走了两步。
“你说得这么现实，那我也说句现实的。
学历和稳定收入，在真正有钱的人面前，算个什么？”
沈不渝愣住。
方休盯着她，心里那股火彻底冲了上来。
“你觉得我没钱？”
沈不渝下意识说道：“王姨说你家里条件一般。”
“王姨知道什么？”
方休拿着手机，语气越来越硬。
“你知道我在江城有一整栋楼吗？”
沈不渝瞳孔猛地收缩。
一整栋楼？
江城现在的房价，一套普通住宅都得几百万。
一整栋楼，少说也是上亿资产。
她盯着方休，想从他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
可方休脸色很冷，半点不像是在胡说。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