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玖浑身一僵。
坏了。
他猛地站起来，把剩下的零食往袋子里胡乱一塞。
“哥哥下次再来！”
他拔腿就跑。
冲出教室门，往走廊另一头跑。
身后传来女老师的尖叫声：
“你，你给我站住！！！”
方玖头也不回，跑得更快了。
楼梯口，他差点撞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方敏。
他小姑。
手里拿着手机，一脸怒气。
“方玖！！！”
方玖一个急转弯，从她身边擦过去，冲下楼梯。
“小姑，我下次不来了.....”
方敏气得跺脚：“你给我等着！”
方玖已经跑出教学楼了。
他跑过滑梯，跑过秋千，跑过大门口。
保安喊了一声：“哎，你，”
方玖已经冲出去了。
他扶着自行车喘气，回头看了一眼金星幼儿园的大门。
笑了。
57个人了。
一天5700。
他低头看了看系统面板。
当前希望人数：57人。
当前日收入：5700元。
加上今天到账的2700，卡里已经有八千多了。
方玖跨上自行车，猛蹬。
下午还有课。
不能迟到。
方玖骑着自行车往学校赶的时候，脑子里乱糟糟的。
不是在想下一步计划。
是心虚。
连着三天跑去幼儿园发糖，骗小姑，骗别的老师，还花了不少钱。
这事儿瞒不住了。
小姑一个电话打过去，什么都抖出来了。
方玖知道，这次回家，怕是要挨打。
他把自行车停在学校门口的车棚里，锁好，慢慢往教室走。
一路上都在想，回去怎么跟妈解释？
钱的事怎么说？
骗人的事怎么说？
那些零食，总不能说是大风刮来的吧？
方玖越想越头疼。
走进教室的时候，上课铃还没响。
他把书包往桌上一放，趴在桌上，额头抵着胳膊。
刘大宝回过头，用笔戳了戳他的脑袋。
“方玖，你咋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没事。”
“你这两天中午都跑哪去了？老不在。”
“上厕所。”
“上俩小时？”
方玖没理他。
刘大宝讨了个没趣，转回去了。
方玖趴了一会儿，脑子里还是乱的。
他强迫自己不想了，反正想也没用。
回去再说，挨打就挨打吧，大不了哭两声。
上课铃响了。
赵建国走进教室，手里拿着语文课本。
他站在讲台上，扫了一眼教室，目光在方玖身上停了一下。
“方玖，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方玖心里一紧。
完了。
他妈妈肯定找过赵老师了。
他站起来，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走出教室。身后传来小声的嘀咕，他没听清，也不想听。
赵建国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方玖跟在后面，低着头，像一只被拎着耳朵的兔子。
办公室的门开着。
方玖往里看了一眼，脚步顿了一下。
沈婉清坐在赵建国的办公桌旁边，翘着腿，手里拿着一个便签本，上面写了什么。
她看见方玖，放下笔。
“进来。”
方玖走进去，站在办公桌前面。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老师，但都低着头忙自己的，没人往这边看。
沈婉清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方玖，钱哪来的？”
方玖张了张嘴。
“别跟我说零花钱攒的。你一个星期十块零花钱，攒三个月才才有一百块。”
“你小姑说你今天带了三大袋零食，少说也得一百多。你哪来的钱？”
方玖低下头，咬着嘴唇。
沈婉清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掏他的口袋。
左边口袋，空的。
右边口袋，摸到了一沓东西。
她抽出来。
是一百多块钱，有整有零，皱巴巴的，卷成一团。
沈婉清展开那沓钱，数了数。
一百四十三块。
她盯着那几张钞票看了两秒，然后抬头看方玖。
“一百四十三。你跟我说是零花钱攒的？”
方玖没说话。
“你一个星期十块，攒一百四十三要攒三个多月。你上个月还跟你爸要钱买圆规，你这个月就有钱买一百多块的零食？”
沈婉清把那沓钱折了折，塞进自己口袋里。
“没收了。”
方玖低着头，不敢看她。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赵建国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了看沈婉清，又看了看方玖。
赵建国咳了一声，开口了。
“沈老师，要不这样，下节课是我的，让他先回去上课吧。”
沈婉清看了赵建国一眼。
赵建国又说：“方玖最近上课挺认真的，作业也交了。这孩子底子差，但态度比以前好多了。”
方玖听到这话，脸一下子红了。
认真？
他最近在赵老师的课上，打了不止一次瞌睡。
昨天还差点睡过去。
赵老师居然帮他说话……
赵建国又说：“作业还没讲完，方玖要是缺了这节课，回头跟不上了。”
方玖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赵老师这是在帮他解围。
沈婉清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
“行吧。方玖，你先回去上课。放学别走，我来找你。”
方玖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赵建国一眼。
赵建国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方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
全班都在笑他的时候，只有赵老师没笑。
赵老师是第一个希望他当县长的人，也是他让自己的系统激活。
今天又在帮他。
方玖低下头，轻轻带上了门。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赵老师，你等着。你帮我的，我都记着。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
他慢慢走回教室，推开门，坐回座位上。
刘大宝又回过头：“赵老师找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