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一折，整个人又跌坐回床边。
脚踝酸得跟踩了一宿的高跟鞋没区别，但她昨晚穿的分明是平底运动鞋。
林风没动，就着侧躺的姿势看她挣扎，看一只刚学走路的小鹿。
他晃了晃手里亮起来的手机屏幕。
“外卖二十分钟到，骑手刚接单。”
“姐姐现在这个体力，走到一楼电梯口都费劲，还是先吃点东西。”
一杯温水出现在她面前。
林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去接的，玻璃杯外壁还挂着一层水雾。
他把杯子塞进她手心的动作很自然，五指包着她的手背捏了一下确认她握稳了才松开，
手指划过她的腕骨内侧，那个位置还留着昨晚被扣住时的一圈浅红色印记。
苏曼接了水。
她喝了一口，凉意从食道滑下去，胃里空得发疼。她昨晚九点半过来的时候晚饭就没吃。
“你什么时候点的外卖？”
“你还睡着的时候。”
所以他早就醒了。
醒了之后没叫她，而是先看了一会儿她的睡脸，然后点好了外卖，然后继续躺着等她自己醒过来。
她明明是带着目的来的猎手，但现在连什么时候吃饭都不是她在决定。
苏曼裹着空调被挪到了餐桌旁的椅子上，那块被子搭在肩膀上，不太体面的袍子一件，
双手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喝，试图用吞咽的节奏把胸口的起伏平下来。
林风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两条长腿在桌底伸开，手肘撑着桌面，双手交叉托着下巴。
他看她。
视线从她锁骨上露出来的那截红痕开始，往下扫过被空调被遮住的部分，
再落到桌沿下方她光裸的大腿外侧。瑜伽裤还堆在玄关地上没捡。
苏曼攥紧了杯子。
“反正也是干等着。”
他站起来绕过桌角走到她这边，手指挑开她肩上的空调被一角，布料顺着手臂滑落下去。
苏曼本能地去抓那块被子，但她的反应速度比平时慢了太多，
手指碰到空气的时候被角已经落在了椅背后面。
杯子里的水晃出来一些，温水洇在桌面上，她没来得及去管，
因为林风的手已经掐在她大腿外侧把她从椅子上捞了起来。
腾空。
后背落在实木桌面上的感觉硬得她后脑勺撞了一下桌板，
还没来得及抗议那杯水被碰翻了，温水顺着桌面的倾斜方向往边缘淌，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要不是我练过瑜伽……你是个疯子。”
这句话说到一半就碎了，后面几个字被她自己的声音吞掉。
林风没回答。
叮咚。
门铃响了。
苏曼全身的肌肉在同一瞬间绷到极限，双手扣住自己的嘴，手背上的青筋凸出来，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收成针尖大小。
“您好，您的外卖到了！”
门外骑手的声音清晰得跟站在桌边说话一样。
林风不但没有停，反而调整了一下位置。
苏曼的脊背在桌面上弓起来，指甲嵌进自己脸颊的皮肉里。
“挂门把手上！”林风冲着玄关方向喊了一声。
声音稳得跟在处理一通普通的快递签收没区别。
“好的祝您用餐愉快！”脚步声远去。
苏曼眼角溢出来的液体，和情绪无关。
林风从门把手上摘下外卖袋的时候，塑料袋底部沾了一圈走廊的灰，
他拎进来顺手在裤腿上蹭了一下，桌面上苏曼溅出来的那摊水还没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