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了两张厨房纸巾把桌面抹干净，外卖盒摆出来，两份白粥一份油条一份小菜，
还有一杯豆浆，杯壁上贴着一张小票歪歪扭扭打了半行字。
“没点主食，不知道姐姐口味，粥热着不怕凉。”
苏曼没应声，裹着空调被从椅子上探身去够桌面上的粥盒，手肘把被子撑出一个三角形的口子，
锁骨下面那片红痕又闪了一下，她自己没注意，林风看见了但没有去看第二眼。
粥盖揭开的时候蒸汽冒上来模糊了她半张脸，她低头吹了两口，勺子舀起来送进嘴里，吞咽的动作很急。
林风坐在对面把油条撕成几段泡进粥里，嚼了两口，手肘靠着桌沿往前探了探身子。
“姐姐皮肤底子是真好，这么折腾一晚上脸色都没垮，瑜伽练的吧，核心好的人恢复力就是不一样。”
苏曼的勺子在粥面上划了一下，没舀起来，
拇指按着左手无名指根部那道旧痕来回碾了两圈，那个位置的皮肤已经被她搓得发红了。
她没接话。
林风也不在意，把嘴里的油条咽下去，伸手从椅背上挂着的双肩包侧袋里抽出一沓A4纸，
白色的订书钉在角上别了两下没别正，歪着一颗铜钉。
苏曼放下勺子的动作顿了半拍，目光落在那沓纸上，瞳孔里的温度降了一度。
合同推到桌面中央的时候擦过那杯豆浆的底座，杯子歪了一下，
苏曼伸手扶住，指尖碰到杯壁的热度缩了一下又握回去。
“标准租赁合同，1501，月租七千，押一付三，水电燃气网络全含在里面，家电清单附在最后一页，姐姐看一下。”
苏曼放下勺子接过合同，翻页的手指有细微的抖动，整条手臂从腕到肘还在酸痛的余震里没完全缓过来。
她看了第一页的甲方信息和金额，翻到第二页扫了眼违约条款，
第三页的家电清单她根本没看，目光在纸面上滑了一遍就翻回去了。
“笔呢。”
林风从包的内袋里摸出一支黑色签字笔，笔帽咬开递过去的时候嘴唇上沾了一点墨渍，他用手背蹭掉了。
苏曼接过笔，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停了一下。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态。
裹着一块空调被，瑜伽裤还扔在玄关地板上没穿回来，大腿内侧的肌肉酸得并拢都费力，
身上全是这个男人的痕迹，而她要在这个状态下签一份正式合同。
她把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划过，笔尖落下去，苏曼两个字写得极快，笔画收得利落。
林风从包里又掏出一个红色的印泥盒，盖子打开把印泥推过去，
自己先拿拇指在泥面上蘸了一下，在甲方栏里摁出一个清晰的指纹。
“姐姐也按一个。”
苏曼的拇指按进印泥的时候力道过重，红色的颜料从指腹边缘溢出来沾了半个指甲盖，
她按到纸上摁了两秒才松开，那枚指纹比林风的要大一圈，她的手指修长但指腹是宽的。
“押一付三，两万八，我现在转。”
她从随身的皮包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本能地把手机倾斜了一个角度让林风看不见界面，
拇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林风的手机就响了。
微信转账提示音连着叮了四声，四笔七千，凑成两万八。
林风没有立刻去看手机，把合同的第二联撕下来递给她，骑缝章的位置对得准，他干这活儿显然不是第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