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李卉上了车。
男人拨了一个电话：“鸿昌书记，像你判断的一样，李卉来叶辰家了。”
“这位同志靠不住呀。”王鸿昌呵呵笑了：“这么聪明的女人，面对男女感情，怎么糊涂了。”
“我要不要继续跟着。”
“不用了。”王鸿昌挂断了，打开抽屉从深处，拿出一部老人机，直接按了通话键。
过了好半天。
那边才接起来，是个中年男人，声音略有点沙哑：“什么事？”
“目前我的推测是，刘万有把那笔钱的信息，隐藏在工作手册里，叶辰知道手册的下落。”王鸿昌无奈摇头：“但是，暂时没证据坐实，也就没法对叶辰采取措施。”
“如今任何资金信息，都可以在网上追踪……”对方沉思片刻，吩咐：“监控叶辰的上网情况，上过哪些网站，有过什么操作，要全部查清。”
“明白。”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同事们的态度，又有了新的变化，没先前那么热情了。
因为叶辰没调去市政府。
同时正科级竞聘正式进入党组讨论。
何传伟去跟胡国良告状：“叶辰开始暗中搜集证据，说我采购办公用品收受回扣，就算我不争办公室主任，丫的也不会放过我。”
胡国良若有所思：“我要控盘全局，只差你这一步。”
“唐世全来过一次，就再没出现，我看叶辰在市政府没什么关系。”何传伟赶忙道：“咱们该咋办就咋办吧。”
胡国良冷笑点了点头。
党组会。
“根据上级指示，刘万有局长在不能主持工作期间，由我暂代党组书记。”胡国良负责主持：“我局要提拔一位正科级实职，有几个同志都符合条件，大家都说说意见吧。”
孔祥明开门见山：“我推荐叶辰同志。”
“小叶是咱们局的老黄牛了。”另一位副局长李文轩赞同：“对这样的同志，应该提拔任用。”
一位重量级人物马上反对，区纪委驻区住建局纪监组组长，兼任党组成员的刘继峰：“刘万有涉嫌严重违法违纪，很可能涉及叶辰。”
孔祥明笑了笑：“刘组长，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叶辰真有问题，这会儿已经被留置了。”
“就算没采取留置，最长调查期限，也可以达十八个月。”刘继峰摇头：“我觉得在问题查清前，还是不要带病提拔。”
李文轩提出：“调查期限是指正式立案吧，叶辰本人还没被立案，也就不适用这个期限。”
刘继峰略有讥讽：“暂时没立案，不等于以后不会立案，李局，我更了解《监察法》。”
李文轩不悦：“不管谁更了解，我有意见还不能提吗，组织工作的民主原则不要了？”
几年前，李文轩竞争过常务副局长，结果败给胡国良。
所以，他很容易被孔祥明争取过去，因为有着共同的利益诉求，通过叶辰阻止胡国良全面控盘。
接下来，另外两位副局长也加入争论，各持己见，谁也无法说服对方。
会议室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胡国良一直没表态，最后笑眯眯说：“既然没法达成一致意见，不妨暂时放两天，大家都好好想一想，再讨论形成统一意见。”
会后。
李文轩立即私下去找孔祥明：“胡国良为什么没提名何传伟？”
“胡国良对叶辰还有顾虑。”孔祥明分析：“他在正式提名前，要对叶辰再做试探。”
“叶辰是个老实人，恐怕整不过他。”
“不要小看了老实人。”孔祥明隐隐感觉叶辰已经变了。
果不其然，胡国良把叶辰找过去，提出：“今晚八点整，在地文酒店有个饭局，你过来吧，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以后你走上更重要的岗位，现在开始得多交点人。”
胡国良说的和蔼可亲，似乎竞聘科级这事，板上钉钉是自己了。
但叶辰觉得没那么简单。
当晚叶辰准时赶过去，进到包房时，发现总共七个人，已经喝得面红耳赤。
显然饭局早就开始了，胡国良故意让自己晚来。
“我来介绍一下。”胡国良把叶辰拉了过来，语气很热情，措辞却带挖苦：“这位是我们局青年才俊，我一直以为军转干部都没啥文化，他可是文采飞扬，打破了我的刻板印象。”
胡国良顿了一下，指向一个矮胖谢顶的男人：“这位是区公安局副局长孟繁东。”
孟繁东没说话，只斜眼看了看叶辰。
胡国良继续介绍：“区文旅局副局长杜立国。”
给单世海穿小鞋的正是杜立国，其人面相上就不是善类，开口便阴阳怪气：“就你要竞聘办公室主任？”
胡国良一本正经：“他可是市政府秘书长点名要见的。”
杜立国讥讽一笑：“那怎么不调去市政府？”
“说的也对哈，叶辰，你啥时高升，我给你送行。”
“我想留在局里。”叶辰听出来了，胡国良安排这个饭局，就是要让自己难堪：“胡局该不会赶我走吧。”
杜立国抢着说了一句：“区里工作没那么好干，就算你到那个位子上，要是不能围下一帮人，照样得黄摊子。”
“杜局还真没说错。”胡国良轻叹一口气：“这个饭局，还有个人应该来，就是何传伟，可惜家里临时有事。”
叶辰问：“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真听不明白，还是装糊涂？”杜立国更加鄙夷的说：“何传伟是这个圈子的，你可不是，没有兄弟单位支持，工作怎么开展？”
胡国良拍了拍叶辰的肩膀：“这次竞聘，小叶你退一步吧，你也听到了大家的话了，不是我一个人的意见。”
“我合法合规开展工作，如果在座哪位不支持，我可以向上级单位反映。”叶辰坚定决心一争到底。
然而，胡国良这会已经笃定，叶辰在市政府没什么关系，自然不放在眼里：“你看你，还没喝酒怎么就唠酒磕，行了，我要说就这么多，你回去吧。”
叶辰质疑：“这就打发我走？”
杜立国哈哈一笑：“你还真想留下来喝点？”
叶辰拿出手机，打开摄像模式，转圈把所有人拍了进去：“看着镜头笑一笑。”
杜立国楞了一下：“你要干什么？”
“地文酒店，时间是2026年3月9日，在座的有……”叶辰把每个人名字念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