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封匿名邮件，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很久。
旧实验楼。
晚上八点。
这几个字像从深井里捞出来的，带着潮湿的冷意。
我爸看完邮件，第一句话就是。
“不去。”
我妈也立刻摇头。
“太危险了。”
我没有反驳。
经历了这么多，我已经不敢再把任何邀约当成单纯的善意。
可那三张照片又太重。
它们像从两年前伸出来的一只手，终于抓住了我。
我把照片放大。
第一张登记本上，领取时间清清楚楚。
第二张里，冯雅抱着文件袋，神色很急。
第三张，班主任站在车边，手里像是拿着一只信封。
而车窗反光里的贺鸣，正看向拍照的人所在方向。
我爸沉声说。
“这人既然能拍到这些，为什么两年前不站出来？”
我看着屏幕。
“也许他怕。”
吴老师也怕。
班主任怕牵连。
学校怕丢脸。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怕。
可他们的怕，最后都压到了我身上。
我妈把手机拿过去，又看了一遍邮件。
“八点太晚了。”
“我们可以报警，让民警陪着去。”
我点头。
“我也这么想。”
我爸立刻给上午来的民警打电话。
对方听完后，让我们不要单独行动，也不要提前回复邮件。
他们会安排人在学校附近等。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沙发上，盯着墙上的钟。
分针走得很慢。
网上的视频还在发酵。
我关掉了消息提醒，可手机仍旧不断震动。
同学，亲戚，甚至很久没联系的小学同学，都来问我。
有人说相信我。
有人说让我别硬撑。
还有人问我是不是真的伪造了材料。
我没有回。
我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被无数只手拖进泥里。
傍晚六点半，我爸把文件袋重新整理好。
每一份证据都复印了三份。
原件留在家里。
电子版存在云盘和两个U盘里。
我妈把一件外套披到我肩上。
“晚上凉。”
她的手碰到我肩膀时，停了一下。
我没有躲。
她眼眶又红了。
但她很快把眼泪压回去。
“知意，妈妈今天陪你走到底。”
我低声说。
“嗯。”
七点二十，我们到了学校附近。
暑假的校园门口比白天更空。
保安亭里亮着灯，远处教学楼一排窗户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