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小区里碰到邻居，大家多少会打个招呼。现在不一样了。
周三早上我送小宝上学，在电梯里遇到五楼的王姐。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往下撇了一下，没说话就出去了。
下午去超市买菜，收银台排队的时候，后面两个阿姨在小声聊天，我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就是三楼那个小苏，说什么有人半夜钻她床底下。"
"啧，那不就是说她老公回来偷人嘛。她老公多老实一个人，常年在外面跑车挣钱，她倒好，在家编排人家。"
"我听老陈说，她这段时间精神有点不正常。"
老陈。就是陈桂兰。
我端着菜篮子走出超市的时候，看见小区物业的陈主任站在单元门口抽烟。看到我，他掐了烟走过来。
"苏念是吧？我听说你最近身体不太好？"
"我没什么事。"
"你婆婆跟我打过招呼了，说你最近精神不太好，让我关照关照你。"他的表情是那种领导式的关心，带着一点点居高临下的同情，"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去医院看看。咱们小区旁边就有精神卫生中心。"
精神卫生中心。
他说得很随意，好像在推荐一家饭馆。
"谢谢陈主任，我精神很好。"
我从他旁边走过去的时候，听见他在后面自言自语："可不是嘛，哪个精神有问题的人会说自己有问题。"
回到家，我把菜放进冰箱，靠着冰箱门站了一会儿。
我没有疯。有人每天晚上进我的家，站在我床边，动我的水杯。我的孩子亲眼看见了。地板上有刮痕。水杯会移位。我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但所有人都说我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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