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秋变了脸。
「沈鹿，松脚！」
沈鹿像被吓到，慌忙抬脚。
「宝宝不是故意的。」
江闻序弯腰捡起准考证，看了一眼，皱眉递给我。
「还能用吧。」
语气轻得像踩坏的只是一张草稿纸。
我接过准考证。
塑封壳裂口划过指腹，冒出细小血珠。
邵老师赶紧说：
「先去核验处，看能不能人工核验。」
沈鹿突然捂住胸口，呼吸急促。
「老师，宝宝喘不过气。」
「宝宝是不是要死了？」
女医务人员扶住她手腕，脸色一变。
「她情绪太激动，先送医务室观察。」
「需要一个老师陪同。」
许砚秋看向大巴上剩下的人。
同学已经下得差不多，只剩我、沈鹿、江闻序，还有两个负责搬资料的男生。
沈鹿死死盯着我。
「宝宝要星眠。」
「宝宝只有看到星眠才安心。」
江闻序立刻挡在我面前。
「我陪她。」
沈鹿哭声停了一瞬。
那一瞬的僵硬被她很快用抽噎盖过去。
「闻序哥哥也要考试呀。」
「宝宝不能害闻序哥哥。」
江闻序眼神软下来。
「我不怕耽误。」
许砚秋当场训他。
「胡闹！你也要考试！」
「舒星眠，你准考证出了问题，正好跟我去核验处，沈鹿也去医务点，路线顺路。」
顺路。
又是顺路。
前世所有灾难，都披着一句顺路的皮。
邵老师已经催促。
「再不走都麻烦。」
我把准考证捏在手里，跟着下车。
阳光刺眼，考点门口全是人。
家长被隔在警戒线外，有人举着矿泉水，有人踮脚喊孩子名字。
人群里，我一眼看见爸妈。
妈妈穿着浅蓝衬衫，手里攥着给我准备的巧克力。
爸爸举着手机，对我咧嘴笑。
他们还活着。
鼻腔酸得发疼。
妈妈看见我没跟队伍走，急得往前挤。
「眠眠，怎么了？」
警戒线拦住她。
许砚秋立刻回头。
「家长别干扰考务！」
沈鹿听见我妈的声音，突然往地上一蹲。
「阿姨别骂宝宝。」
「宝宝真的不是故意耽误星眠。」
妈妈脸色瞬间白了。
周围家长纷纷看过来。
有人问：
「这是谁家孩子？怎么还欺负孕妇似的？」
「孕妇？高考生？」
「现在孩子真乱。」
议论像潮水一样涌来。
我妈又急又慌。
「你们别乱说，我女儿没有欺负人！」
沈鹿抬头，泪眼朦胧。
「阿姨，宝宝没怪星眠。」
「都是宝宝不好，宝宝不该肚肚疼。」
她每说一句，周围人的眼神就更刺我一分。
许砚秋压着火。
「舒星眠家长，请你退后，不要影响孩子考试。」
爸爸挤到妈妈身边，脸色也变了。
「老师，我们眠眠到底怎么了？」
邵老师看了表，声音冷下来。
「再耽误，谁都别考了。」
医务人员扶着沈鹿往医务点走。
沈鹿路过我身边时，忽然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
「宝宝说过，你跑不掉的。」
她指尖松开，一团揉皱的纸从袖口滑进我的透明笔袋里。
下一秒，她抬高声音尖叫。
「老师！宝宝的药不见了！」
4.
透明笔袋被许砚秋一把拿过去。
里面除了黑笔、铅笔、橡皮，还有那团不属于我的纸。
沈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宝宝的保胎药。」
「刚才还在宝宝手里，星眠碰过宝宝以后就没了。」
保胎药三个字，比刚才的「生一下」更炸。
周围家长瞬间哗然。
邵老师脸色铁青。
「沈鹿同学，你怀孕了？」
沈鹿像被逼到绝路，拼命摇头。
「宝宝不知道。」
「宝宝只是肚子疼，妈妈给宝宝装了药。」
「宝宝不懂。」
不懂。
她永远不懂。
不懂就能把药塞进我的笔袋。
不懂就能在厕所里反锁门，喊我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