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咬唇。
「宝宝那瓶被星眠拧开过。」
江闻序立刻接上。
「对，我也看见她动过沈鹿桌上的东西。」
我盯着他。
「什么时候？」
江闻序卡了一下。
「上车前。」
「几点？」
「七点多。」
「七点几分？」
他恼了。
「谁会记这么清楚？」
程警官拿笔记下。
「不清楚就说不清楚。」
江闻序脸色涨红。
办公室外的学生家长已经散得差不多，只有几个迟迟不肯走的人还在探头。
此时考场里的语文作文题，大概已经发到每个人手里。
而我坐在这里，被迫证明自己没有害人。
司机很快回来。
手里拎着一袋空瓶。
「车上就这些。」
邵老师把袋子放在桌上。
每个瓶身都有班级贴纸，大部分已经被喝空。
沈鹿看见其中一只瓶子，眼睛亮了一下。
「那个！」
「蓝色笔画花花的那个，是宝宝的！」
程警官戴上手套拿出来。
瓶身贴纸上写着「沈鹿，加油」。
旁边画了一朵蓝色小花。
瓶盖已经拧开，瓶里剩了薄薄一层水。
沈鹿哭着指我。
「就是这瓶。」
「宝宝喝完就疼。」
程警官问：
「谁画的花？」
沈鹿抽噎。
「宝宝自己画的。」
我忽然开口。
「不是。」
所有人看过来。
「那朵花是江闻序画的。」
江闻序脸色猛地一变。
我接着说：
「早上发水时，沈鹿嫌学校贴纸丑，让江闻序给她画。」
「他用的是蓝色中性笔。」
江闻序急声反驳。
「我画朵花怎么了？」
「你想把脏水泼给我？」
沈鹿也哭。
「星眠，你为什么要害闻序哥哥？」
程警官把瓶子转了一圈。
瓶盖内侧，有一点淡淡的蓝色墨痕。
他抬头。
「江闻序，你碰过瓶盖？」
江闻序张嘴，还没说话，沈鹿突然捂着肚子往地上倒。
「宝宝流血了！」
7.
医务人员立刻把沈鹿扶到屏风后。
许砚秋吓得脸都白了。
「快叫救护车！」
沈鹿哭声从屏风后传出来。
「不要医院！」
「宝宝不要去医院！」
程警官皱眉。
「疑似出血必须送医。」
医务人员检查后探出头。
「不是大量出血，情况需要医院确认。」
她语气克制，却听得出不对。
沈鹿还在喊。
「宝宝不去！」
「去了妈妈会打死宝宝！」
这句终于让屋里所有人沉默。
许砚秋的脸色从惊慌变成震惊。
「沈鹿，你真的怀孕了？」
屏风后只剩哭声。
江闻序站在原地，手指发抖。
「鹿鹿，你别怕，我陪你去。」
沈鹿忽然尖叫。
「不要你！」
这三个字比任何证据都刺耳。
江闻序僵在那儿。
他大概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个护花使者，并不是沈鹿想抓住的人。
程警官让邵老师联系救护车和沈鹿家长，又安排另一名老师调取大巴停车点周边监控。
许砚秋看向我，神色复杂。
「舒星眠，你先坐。」
先坐。
她终于不用命令我道歉了。
可我的语文考试已经没了。
妈妈走进来，把我抱住。
她的手抖得厉害，却仍旧轻轻拍我的背。
「不怕，爸妈在。」
这句话让眼眶发热。
前世我最怕的，就是他们不在。
爸爸站在程警官面前，声音很沉。
「警官，我女儿错过考试了，谁负责？」
程警官没有敷衍。
「先查清事实。」
「如果她被恶意诬陷，可以申请出具证明。」
爸爸还想说什么，妈妈拉住了他。
「先让眠眠喝口水。」
她从包里拿出保温杯。
杯盖拧开的瞬间，沈鹿的哭声停了一下。
屏风后传来她哑哑的声音。
「阿姨，宝宝也想喝。」
妈妈手一顿。
我按住她。
「不给。」
沈鹿立刻哭了。
「宝宝都这样了，你还小气。」
「宝宝只是渴渴。」
许砚秋下意识想劝。
可看见我冰冷的眼，又把话咽了回去。